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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7章滇西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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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比昨天好了一些,已经开始结痂,可边缘还是红肿着。沈清鸢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又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雕琢一件玉器。

楼望和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沈清鸢说,“我爹教的。他说,沈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危险,受了伤要学会自己处理。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楼望和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扎完了,沈清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沈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

“你……你好好休息。”她说,“我去找秦九真。”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

楼望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傍晚时分,秦九真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她在楼望和房间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县城里,有三家玉铺最有名。一家是‘祥玉阁’,老字号,做正经生意的。一家是‘翠玉轩’,新开的,老板据说有缅北背景。”

“还有一家呢?”

秦九真喝了口茶,说:“还有一家,叫‘黑玉堂’。”

楼望和心里一动。

“黑玉堂”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第一次。

“是‘黑石盟’的堂口?”

“不一定。”秦九真说,“但老板姓夜。”

楼望和的眼睛眯了起来。

姓夜。这个姓太稀少了,稀少到让人不得不联想——“黑石盟”的二号人物夜沧澜,就姓夜。

“这个夜老板,什么来头?”

“本地人。”秦九真说,“至少表面上是。祖上三代都做玉器生意,‘黑玉堂’开了二十多年,在滇西一带很有名。可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二十年前,这个夜老板的生意还很小,就是个走街串巷的玉贩子。可一夜之间,忽然就发达了,盘下县城最大的铺面,进的货全是顶级老坑料。有人说,他是中了彩票,有人说,是发了横财。可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二十年前。

正是沈家灭门的那一年。

“那个夜老板,现在在哪里?”楼望和问。

“在县城。”秦九真说,“‘黑玉堂’每天开门,他都在店里。”

楼望和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秦九真拦住他。

“去看看。”

“现在?”秦九真皱眉,“你伤还没好,万一——”

“万一他就是‘黑石盟’的人,我们就更不能等了。”楼望和说,“他来追杀我们,说明我们找到了什么他不想让人找到的东西。现在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九真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她说,“我也去。”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营业。远远的,能看见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黑玉堂”。

铺子不小,占了三间门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台阶一片通明。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器——镯子、坠子、摆件、原石,琳琅满目。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可那双眼睛,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楼望和推开门,走进去。

那中年人抬起头,看见他们三个,笑容不改:“几位客官,这么晚了还来照顾生意?快请进,请进。”

他站起身,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殷勤地招呼:“几位想看点什么?我这店虽小,货却全。缅甸老坑的玻璃种,云南本地的冰种,还有和田的白玉,样样都有。”

楼望和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僵了僵:“这位客官,您这是……”

“姓夜?”楼望和忽然问。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道:“是,敝姓夜。客官认识我?”

“听说过。”楼望和说,“听说夜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二十年前就发了横财。”

中年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哪里哪里,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

“二十年前,”楼望和盯着他的眼睛,“夜老板在哪里发财?”

中年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楼望和,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和气,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位客官,”他慢悠悠地说,“您到底是来买玉的,还是来查案的?”

沈清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楼望和却笑了。

“买玉。”他说,“也查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碎玉。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已经发黄,可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顶级的老坑玻璃种。玉的断面很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中年人看见那块碎玉,脸色骤变。

“这块玉,”楼望和说,“夜老板认得吗?”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哪里来的?”

“沈家。”楼望和说,“沈家灭门那天,有人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中年人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块碎玉,看着那熟悉的质地和颜色,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了。”他说,“你们终于来了。”

沈清鸢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是谁?”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仇恨,有悲伤,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谁?”他轻声说,“我叫夜青河。沈家灭门那年,我是沈家的大管家。”

沈清鸢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夜青河一字一句道,“我是沈家的大管家,跟了你父亲二十三年。灭门那夜,我侥幸逃出来,改头换面,在这滇西县城隐姓埋名二十年。等的,就是有人拿着这块碎玉,来找我。”

他忽然跪了下来,对着沈清鸢重重磕了一个头。

“小姐,我对不起沈家。那夜,我没能保护老爷和夫人,是我无能。可那夜的仇,我一天都没忘。二十年了,我天天等着有人来,带我去报仇。”

沈清鸢怔怔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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