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临别(2/2)
“所以雕版先拿给贺昌鉴定,做实榷货务有人偷梁换柱,再让户部自己去查。”
楚南溪两辈子就当过“秘阁缮制待诏”、这个蚂蚁大的九品小官,还五天晒网两天打鱼,对官场的了解远不及谢晏。她又问,
“若想对新版盐引纸张做改进,是去赤山纸槽找谢昶吗?”
“是去赤山纸槽。但谢昶是个小工匠,找他有什么用。
要去找槽头朱其荣,他是我爹爹的学生,以前一直在我爹手下做事,只是分工太细,他不是样样精通,之前我一直想让李茵默出她抄写过的记录,可惜她记得也有限。
对了,你叫他荣叔,他最恨人家叫他朱槽头,朱头也不行。”
听谢晏一本正经的交代,楚南溪终于没忍住,哈哈笑倒在他怀里,谢晏丢了笔,顺势低头吻下去。
房间里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混着桌上墨香,包裹着将别的不舍与恣意,谢晏喉结微动,抱起楚南溪便往床上去。
楚南溪双手抵着他的胸,低声嗔道:“大白天的,邓谦一会该来找你了。”
“那就让他们等着。”谢晏并未停下脚步。
他腰上玉带钩与楚南溪的璎珞相撞,发出“叮铃”脆响,这声音像是往两人心间投下一丝悸动,波纹层层漾开,天地再无其他,唯剩缱绻痴迷。
“宝宝,你在汴梁不要硬拼,大夏的江山永远都在,而我们却只有一世,隔世的我们未必会相见,相见未必会记得,记得未必能再续前缘。”
楚南溪静静躺在谢晏臂弯里,用手指在他胸上画圈圈。
“嗯,我知道,还不到拼命的时候,更何况我还有你。”谢晏吻了吻她脸颊上那朵还未褪去的红晕,
“卿卿,我倒是怕我不在临安时,你事事冲在前面,没人做你的安全垫。遇到什么事你尽管拿相府架势,哪怕被人骂你仗势欺人。
我已经写信给天目山的大舅哥,他答应这几个月会回到平西侯府,他也要重新学着做平西侯府大公子,你们兄妹也有个照应。
他不知你来楚州,应该早回到临安了。
遇到难事你尽管去找沈长乐帮忙,他不会拒绝你。
官家看上去很好说话,但他爱记小黑账,不要被他表面所迷惑。
信王暂时不要去招惹他,他毕竟是皇族,官家唯一的亲弟弟,包括信王妃,她心机很重,背后还有出谋划策的魏荃,你尽量避免与他们有正面冲突,一切等我......”
谢晏话未说完,便被楚南溪用香香软软的唇堵了回去。
两日里,夫妻俩把汴梁、临安两地翻来覆去考量,他们以为对方只是习惯性周密安排,却不知两人都因心中爱得深切,患得患失,选择了同一种方式来表达。
分别在最爱的时候。
除了他们自己,个中滋味谁人能知。
“卿卿,到了临安给我写信。”
谢晏骑在马上,舍不得让马跑得更快,夹着海腥味的风扑面而来,尽是离别愁绪。
使团车队已准备就绪,他骑马送楚南溪去海船码头,楚南溪靠在他怀里嘻嘻笑道:
“等你收到信,那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那又如何?总比音讯全无来得安心。”
“要不,我们约好一起睡觉吧,每晚巳时二刻,梦里见!”
梦里见啊,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