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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3章雨夜探访,民国十六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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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早。

刚进六月,沪上的天就跟漏了似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淅淅沥沥,哗哗啦啦,有时是细密的雨丝,有时是倾盆的雨柱,打在石库门的黑瓦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弄堂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凹坑处积了水,行人走过,脚步声啪嗒啪嗒响。

曹家渡这条弄堂深处,有间半旧的石库门房子。

房子不大,两层楼,底楼是客堂和灶披间,二楼是两间卧房。外墙的水泥抹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红砖,檐下的排水管锈蚀了,雨水顺着裂口淌下来,在墙角冲出一道小沟。

这是林氏带着莹莹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十五年了。从莫家被抄那夜仓皇逃出,到如今莹莹已长成十九岁的大姑娘,她们就一直住在这里。房子是齐家老太爷暗中着人安排的,租金也是齐家付的——明面上是“齐家旧宅出租”,实际上从没收过一文钱。林氏心里清楚,可她没有推辞。那时候莫隆生死未卜,她一个女人带着襁褓中的孩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万幸。

窗外的雨还在下。

林氏坐在客堂的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件莹莹的旗袍在缝。旗袍是湖蓝色的,面料是去年年底莹莹在永安公司买的处理货,便宜,但颜色鲜亮。莹莹穿出去几次,都说好,可前两天不小心在腰侧刮了个口子,林氏舍不得送出去缝,自己找了颜色相近的线,一针一针地补。

她的针脚还是那样细密匀整,跟当年在莫家大宅时一样。只是眼睛不如从前了,凑近了才能看清,缝几针就得歇一歇。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林氏抬起头,看见莹莹从楼上下来。她穿着家常的月白竹布褂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姆妈,我来吧。”莹莹走过去,想把旗袍接过来。

林氏摆摆手:“不用,快好了。你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在家歇着,别管这些。”

莹莹没再争,在母亲对面坐下。

她确实累。博览会结束这十来天,她几乎没歇过。那个突然出现的“阿贝”,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搅得她心里翻江倒海。她去找过当年的乳娘,乳娘支支吾吾,只说“那时候乱,许是抱错了”,旁的什么也不肯讲。她去问过齐啸云,啸云倒是坦然,说那日看见阿贝衣襟里滑落的玉佩,确实跟她的那块一模一样,他已经着人去查了。

查。能查出什么来呢?

莹莹看着母亲低头缝衣的侧影,忽然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怎么了?”

莹莹摇摇头:“没什么。姆妈,你说……我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林氏的手顿了顿,针尖停在布料里。

“怎么忽然问这个?”

莹莹说:“就是随便问问。姆妈,我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没有人说过,我跟谁长得像?”

林氏的脸色微微变了。她低下头,继续缝衣,声音却有些不自然:“能跟谁长得像?自然是像你阿爸,像……像我。”

莹莹盯着母亲的脸,没再问下去。

她知道母亲瞒着她什么。可她也知道,母亲瞒着,一定是有原因的。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哗哗地砸在窗玻璃上。林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皱起眉头:“这雨下得,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不重,但很清晰,隔着雨声也能听见。

母女俩对视一眼。这弄堂深处,平日里少有人来,又是这样的雨夜,会是谁?

莹莹站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去。

雨幕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的竹布长衫,撑着一把黑布伞,伞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那身形,那站姿,却让莹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抬起头,把伞往后仰了仰。

莹莹看清了那张脸。

阿贝。

门吱呀一声开了。

莹莹站在门口,看着雨里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阿贝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她的长衫下摆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腿上,布鞋也浸了水,洇出深色的印子。

“你……”莹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来了?”

阿贝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找了几个人问,才问到这里的。”她说,“这么晚过来,叨扰了。”

莹莹侧身让开:“进来吧。”

阿贝收了伞,在门外抖了抖雨水,跨进门槛。她把伞靠在外墙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犹豫了一下。

莹莹说:“进来吧,没事的。”

阿贝这才进了客堂。

林氏已经站起来了。她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年轻女子,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手里的旗袍滑落在桌上,她也没察觉。

阿贝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这张脸,明明从未见过,却莫名地熟悉。不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轻轻震动。

林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莹莹走过来:“姆妈,这是阿贝。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在博览会上一——”

“我知道。”林氏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阿贝,眼眶渐渐泛红,“孩子,你……你过来,让我看看。”

阿贝怔了怔,慢慢走过去。

林氏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的目光在阿贝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脸颊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看得那样仔细,那样贪婪。

“像,”她喃喃地说,“真像……”

阿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住什么,指尖碰到衣襟里的那块玉佩。

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垂在半空,微微晃动。

林氏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定住了。

那玉佩是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那是当年她怀着双胎时,有一回不慎摔了一跤,玉佩磕在桌角上留下的。后来她把玉佩给了大女儿,那裂纹也一并给了她。

林氏的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莹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姆妈!”

林氏扶着莹莹的胳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孩子,”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这玉佩……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阿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玉佩,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养母给的。她说……她说这是捡到我时,就放在我身上的。”

林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那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悲恸,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莹莹看看母亲,又看看阿贝,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松开扶着母亲的手,走到阿贝面前。

“阿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你今年多大?”

阿贝说:“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是腊月,算起来,今年该是十九了。”

莹莹的呼吸一窒。

十九。腊月。

她也是腊月生的。

她慢慢抬起手,从衣襟里也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青玉的,半个手掌大小,雕着一朵祥云。祥云的一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

阿贝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看莹莹手里的玉佩,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那玉的颜色,那雕工,那裂纹的位置,甚至连裂纹的形状,都是一样的。

不,不是一样的。

是一对。

莹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我姆妈说,我和姐姐出生的时候,阿爸请人打了一对玉佩,一人一块。后来……后来姐姐没了。”

阿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姐姐没了。

可自己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那块玉佩。

那“没了”的姐姐,是谁?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氏。林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东西——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不知如何是处的惶然。

客堂里静得只剩下雨声。

阿贝站在那儿,手还握着玉佩,可那玉佩像突然有了重量,坠得她手腕发酸。她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养母跟她说过的话。

“阿贝啊,你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那年腊月,雪下得老大,我跟你阿爸去码头卖鱼,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瞧见你。你裹着个小棉被,脸冻得发紫,哭都没力气哭了。被子里头塞着这块玉佩,还有一张纸条,上头写着生辰八字。”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摸着她的头,说她是老天爷送的宝贝。阿贝从来没想过,这“老天爷送的”背后,藏着什么。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老天爷送的,就是被人丢下的。

外头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更大了,哗哗地砸在窗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

阿贝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塞回衣襟里。她的声音稳下来了,可那稳是硬撑出来的,她自己知道。

“莫太太,”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玉佩……您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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