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4合1大章(2/2)
突然。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炽白色光柱,从地下城某处,冲天而起!
极致的亮,驱逐了每一寸阴影,將整个地底世界染成一片绝对的纯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光柱之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与热的中心,一闪而过。
下一刻。
他们的意识,沉入了永恆的黑暗。
……
燕城上空,万米高处。
一道身影凭空显现,正是陈平渊。
他闭上双眼,缓缓张开双臂,感受著这一刻的真实存在。
前世,他就是在那片吞噬天地的炽白光芒中,被瞬间气化。
那种绝望和不甘,是他重生以来最深沉的梦魘。
而就在刚才,他亲手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当他主动走进核爆中心,安然穿行而过的那一刻,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最后一道枷锁,应声崩碎。
通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通透感,自神魂本源涌出,让他忍不住想对天长啸。
脑海中,前世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乾瘦岣嶁的中年人身上。
那是临死前的自己。
下一刻,跨越时空,四目相对。
前世的他笑了,笑得无比解脱。
今生的陈平渊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这一次……”
“它杀不死我了。”
陈平渊再次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在核爆余波中颤抖的城市,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公子”
陈平渊的身体微微一顿,眉宇间的冷漠瞬间被惊喜衝散。
“青衣你醒了”
“嗯。”
青衣的声音带著一丝初醒的慵懒,
“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神魂还有些昏沉,不便打扰公子。”
“那就好。”陈平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我们还在蓝星,很安全,你慢慢休养。”
“我知道。”
青衣轻声应道,隨即话锋一转,
“还未恭喜公子,在那海族获得了21个单位的磯墨晶。”
“如今公子是真正的星河在望,大道可期了。”
“哈哈!”
听到这话,陈平渊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高天之上滚滚传开,震得云层翻涌。
“等我晋升星河,我们去主宇宙!我把剩下的钱,全给你换成恢復神魂的至宝!”
青衣轻轻“嗯”了一声,似乎也因为陈平渊的喜悦而情绪上扬了几分。
“不过,公子,我刚才感知扫过燕城,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哦”
“公子请看。”
隨著青衣话音落下,一幅由精神力构筑的立体地图,在陈平渊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脚下的燕城。
而在燕城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下,被青衣用一个鲜红的光点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这是……”
陈平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城外那座山之下,还有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地下城。”
青衣的声音很平静。
“在您被那两人引入这座地下城的同时,就有人去山下的另一个地下城通报。”
“对了,他们称呼那座城为,乾城。”
“那里,应该才是燕城真正的核心。”
“而这里……”
青衣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里,只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一个自以为是的牺牲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高空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青衣。”
“公子,我在。”
“指路。”
……
半小时后。
燕城郊外的乾山,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塌。
........
高空中,一道流光向著西南方疾驰。
“对了,青衣,我一直想问你。”
陈平渊一边飞行,一边和青衣交流。
这段时间,他可有太多的问题了。
“公子要问的,可是那悬空山秘境,是不是主宇宙”青衣似乎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
“是主宇宙。”青衣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过,公子想要通过悬空山去主宇宙,怕是还不行。”
“怎么了”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那片区域所连接的暗宇宙空间是破碎的,空间乱流极其恐怖。”
“以公子那艘渡鸦號飞舟的等级,一旦进入,怕是不知道要迷失多少万年,才能找到正確的航道。而且……”
青衣顿了顿,语气一肃:
“公子最好还是等晋升星河境之后,再去主宇宙。”
“否则,以公子现在的境界,若是遇到星神境的大能路过,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公子识海,发现我的存在。”
“到那时,对公子而言,恐怕会是一场天大的灾祸。”
“原来如此。”他发出一声感嘆,
“真没想到,回到蓝星,这其中的门道,竟和在宇宙中也差不了多少。”
“世界之大,何其苍茫。”青衣的声音悠悠响起。
陈平渊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將目光投向视线的尽头。
一座泛著零星光点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
永寧城,到了。
...........
次日,天光微熹。
永寧城中央大广场,却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上万名身穿各式战衣的战士,排列成一个个沉默的方阵,肃立在广场中央。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山岳般的厚重。
在方阵之后,是更多的民眾。
老人、妇女、孩童……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將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
空气中瀰漫的哀伤,沉重到几乎凝固。
广场的最前方,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袁安信与杨红星並肩而立,两人皆是一身戎装,神情凝重。
这是一场追授表彰大会。
一场为去年所有战死者,举行的葬礼。
“咚——”
一声悠远而沉闷的钟鸣,响彻全城。
喧囂的城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走到高台中央,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情肃穆地敬了一个军礼。
台下,上万名战士“唰”的一声,同时回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金石交击般的鏗鏘之音。
“永寧城,星源十年,阵亡將士追授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高台上,袁安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座永寧城。
“第一项,奏《安魂曲》。”
悲凉而肃穆的旋律,从扩音器中缓缓流出。
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嘹亮的號角,只有简单的旋律,像是在亡者低语,又像是生者倾诉。
在这悲伤的乐曲声中,袁安信拿起了手中的名册,翻开了第一页。
“永寧城,去年一年,共计牺牲战士,三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其中,知晓事跡的有:”
“王虎,隶属城卫军三团七营,於融合日,阻挡潜入城中第三学校异兽,力战而亡。”
“李芳,隶属后勤部医疗队,於融合日抢救伤员时,遭遇变异飞禽突袭,为保护伤员不幸牺牲。”
“赵柱,隶属特別行动队,在『清泉』行动中,深入异兽巢穴,与一头5级精英异兽同归於尽,为永寧城拔除重大隱患……”
“……”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袁安信的口中念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段鲜活的生命,一段壮烈的过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语调,只有最平实的战绩,最冰冷的数据。
然而,正是这种平实与冰冷,才最让人感到窒息。
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在听到一个名字时,眼眶一红,老泪。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抱著母亲的大腿,小声地问:
“妈妈,我好像听到爸爸的名字了。”
年轻的母亲捂著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只能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时间,在肃穆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另一边,校场中,飞舟內。
陈平渊也在静静地听著。
这些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这些事跡,他却无比熟悉。
曾经的那个世界,麻木,卑微,悄无声息。
没有追授,没有表彰,甚至,连一个能为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死,就像是路边被碾死的一只蚂蚁,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可在这里,在永寧城。
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被郑重地记录。
被所有人铭记。
“……以上,为全部牺牲战士名单。”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名字被宣读完毕。
袁安信再次走上前,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我代表永寧城,向所有牺牲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所有牺牲战士的家属,將享受永寧城最高等级的抚恤待遇!子女將由永寧城抚养至成年,並获得优先修炼资源倾斜!”
“他们的父母,將由我们奉养终老!”
“永寧城,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位英雄!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英雄的家人!”
话音落下,袁安信与杨红星,齐齐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全体,默哀!”
杨红星低沉的咆哮,响彻天际。
广场上,上万名战士齐刷刷低下了头。
所有的平民,也都自发地低下了头颅,为那些逝去的人,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这一刻,陈平渊能听到无数颗心臟在共同跳动,匯聚成一股磅礴而无形的力量。
这股力量,名为凝聚。
一分钟后,默哀结束。
袁安信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振臂高呼!
“永寧不死!”
广场上,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用尽生命嘶吼出四个字。
“永寧不死!”
紧接著,是广场上所有的平民,他们同样涨红了脸,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永寧不死!”
“人族永昌!!”
袁安信的声音已经嘶哑,却透著一股撕裂天穹的疯狂。
“人族永昌!!”
上万人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冲天而起,向著整座城市席捲而去。
这声音,穿过了街道,穿过了房屋,穿过了城墙。
正在街道上巡逻的战士听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挺直胸膛,对著天空怒吼。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正在工厂里劳作的工人听到了,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用沾满机油的双手捶打著胸膛。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正在家中照顾孩子的母亲听到了,她们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中含泪,口中却发出最坚定的吶喊。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学校里,稚嫩的童声匯入洪流。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这八个字的重量,却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
从战士到平民,从老人到孩童。
这一刻,整个永寧城,三百万人,仿佛化作了一个整体。
三百万人,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声音!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那声音,一层叠著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声浪滔天,震得大地嗡鸣,震得天穹也要为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