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升华者的路（2/2）

身后传来声音。

塞涅卡没有回头。

那声音说道，“族人们的污染指数平均上升了0.002%，又有十七人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异变。”

塞涅卡问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塞涅卡望向下方那片被黑暗覆盖的大地。

“苦修会的消息確认过了，联邦的续飞计划已经失败，一旦方舟坠落，覆盖新世全境的污染监控就会失效。”

“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永夜一定会趁机大肆进攻，以联邦的底蕴，肯定能挺过来，但他们无暇顾及太多，我们要趁机抢夺更多的火种。”

“是。”

完成对【羽】的祈祷后，新生代的升华者们便开始望著星空发呆。

回不回去，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诱惑。

他们出生在这片星空里，成长在残骸与漂浮的金属之间。

那被黑暗覆盖的世界，那个叫“新世”的地方，於他们而言都没有任何吸引力。

只有塞涅卡一个人，还在望著那里。

回去。

回到那片驱逐了他们的大地。

回到那个毁灭了他们文明的地方。

不是为了復仇。

只是为了延续。

升华者文明的发展进程，是一曲被歷史洪流裹挟的，不完美的进化悲歌。

它始於一群秘构学家的狂热理想，在那个“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年代，他们试图让人类血肉融合机械，並主动接纳污染，以此突破生命极限。

实验成功了，他们创造了一个拥有更强污染抗性，能自行繁衍的全新生命形態：升华者。

但他们也失败了。

因为这个新物种从诞生起就是“污染的一部分”，他们的存在本身会无限拔高城市的污染指数。

升华者很快被驱逐出人类文明，联邦出於人道，赐予了他们一片土地——进取之地。

在进取之地，他们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能被称之为文明，开始发展，建设，繁育，甚至形成文化。

他们感恩联邦的创造，强大的战士加入人类前线对抗污染，前沿的学者帮助人类破解污染难题。

甚至有族人献身提供研究。

百年间，两个文明维持著脆弱的和平。

直到升华者协助进行的研究发现，污染发生了进化——它开始侵蚀机械。

自带污染的升华者，在污染进化的瞬间，就已经被註定了结局。

信任在那一刻彻底破裂。

在苦修会和联邦的双重布局下，嬴恆对进取之地发动了毁灭性打击。

升华者文明，被他们曾经的创造者，屠戮殆尽。

但悲剧並未结束。

残存的升华者在当代领袖塞涅卡的带领下，怀著纯粹的恨意向联邦復仇。

然而塞涅卡深知，復仇救不了文明，他做出了一个更悲壮的选择，以整个文明最后的族人为祭品，带领族人走向机械圣城欧米茄，向神明【真理】叩问种族的未来。

他们献祭了自己，换来了“归真”之路，得到了剔除机械污染的方法。

也换来了真理正教教宗的冠冕，升华者文明成了【真理】的第二眷属族。

但他们並不会去亲近真理，因为，升华者的一切，都是真理和书的联手布局，只是一颗充满悲剧的棋子。

剔除污染，等於在剔除他们的自我，令他们成为毫无智慧的机械。

成为眷属族，只意味著他们能更方便地借用真理的力量，却並不会缓和污染对他们躯体的侵蚀。

这两样神赐，对於文明的延续，毫无用途。

这些年来，塞涅卡一直在寻找办法。

直到，他用深渊的火种孕育了新生代。

他终於找到了路。

但这条路，註定要和联邦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