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1/2）
太子齐王晋王是一母同胞，行大，二和七。
燕王是贵妃所生，和谁的关系都不错。只和齐王有些龃龉，不过先前齐王颇有些看不起自己这个四弟。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反倒是太子之前，和燕王的关系一直很好。
除此之外，比较出色的就是淑妃所出的赵王。晋王和他的关系不咸不淡，这几年接触才多起来。赵王也是最先去封地的王爷，十四岁就离开玉都了。
先帝驾崩，赵王和晋王都不被允许前往玉都奔丧。只在封地内举行了丧仪，可能是彼此的处境都比较尴尬。也可能是两个人的嗅觉都比较的敏锐，所以本能的选择了联盟。只不过这联盟是偷偷摸摸进行的，要是被上头的知道。安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可就难以洗脱了。也因此，晋王一直没有跟俞珠提起过。
怕俞珠会乱想，晋王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这些年，山西虽然不比上江浙那样富强。却也不至于像从前你那样穷得拿不出手，就是发生什么也足够自保。况且还有三哥呢。”
俞珠点点头，淡淡的笑。
“您心里有主意就好。”
此时已经是深秋，才到傍晚，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身上像是要刮进骨头里去，俞珠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外袍。
兰溪把霊素抱回了屋，怕染了风寒。尤其是百日咳，这病来得凶险，城里时常有得了百日咳的孩子夭折。
深秋的园景也不错，处处都是金黄。尤其是那一树银杏，实在热闹。金灿灿的，衬着落日余晖，好似心境都变得悠远。
俞珠轻轻咳了两声，靠在晋王的怀里。那人摩挲着她的肩膀，温热的脸颊贴着俞珠，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俞珠突然想起，玉都的晋王府里也有一棵银杏树。
只不过年头没有这一棵长，树冠也没有这一棵大。
俞珠嗓子痒痒的，想咳嗽，又觉得现在的场景实在美好生生忍住了。
然而晋王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轻轻拍了拍俞珠的后背。然后从颈部顺着抚到后背，叫俞珠稍稍舒缓些。
那人像是在笑，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认真。
“山西的气候还是没有玉都好，冬天太干太冷，远没有玉都养人。”
俞珠啊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仰起脸，晋王顺势低头看她。温润的眼眸浸着几分笑意，凉薄的指尖点了点俞珠的嘴唇。
“可是待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俞珠低下头，知道晋王的意思。如果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主动挑起争端的。
晋王已经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有了子女就有了牵挂与软肋。
少年意气长存胸怀，却也要为现实低头。
二人依偎在一处，倒也温馨。
只是有件事始终在俞珠心里。
玉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俞珠可还没忘了自己在皇宫布置的眼线。可过去这么久，鹿青泽连一句话都没送过来。
俞珠不放心，便带着兰溪去了一趟福满堂。
这一次倒赶巧，迎面撞上了沈怀景。俞珠才想起来自己预备给锦茵换个老师，便叫住沈怀景，淡淡笑道：“沈大人，好久不见。”
沈怀景没由来钝了一下，没抬头，弯着身子和俞珠说话。
俞珠也没客气，二人隔着不算近的距离。
福满堂的情报信息都是沈怀景在打理，但从来没有通过沈怀景传递。俞珠来福满堂，都是由蕊娘告知。
这些年，沈怀景在晋王身边的职位不大不小，似乎并没有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
沈怀景垂着头，态度恭敬。
“主子。”
俞珠说：“我想为锦茵找一位老师。”
沈怀景有些讶异，直起身子，清俊的面容上略有迟疑。
俞珠紧接着说：“顺带着教导世子。”
沈怀景瞧着俞珠淡淡的笑，明白过来。这是俞珠主递来的橄榄枝，他本就是晋王的属臣。要是成了锦茵和世子的老师，无疑是成了王府的亲信，相当于把他推进晋王团体的核心。
俞珠：“沈大人考虑一下，让蕊娘告诉我就好。”
沈怀景点点头，拱手道别。
他一向克己守礼，就连多看一眼俞珠都不敢。离开的样子甚至近乎落荒而逃。
沈怀景清楚，自己最好拒绝俞珠的提议。
自己的职位虽然不高，却掌管着经济。出生寒门，走到这一步已经万分难得。可沈怀景亦不甘心止步于此，况且，他无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
沈怀景叹了口气，就当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说起来，俞珠也好久没来福满堂了。
又一直忌口，嘴里淡得尝不出味来。
进了厢房，屋里点着红罗炭，温暖如春。桌上摆着蜜桔，甜的像蜜一样。
俞珠懒散的靠着软垫，素手剥着橘子。虽说在王府也算随性，但总没有在外头自在。
蕊娘老老实实把最近的消息一一呈上，俞珠听罢有些遗憾。
“玉都宫中没传来什么消息？”
蕊娘摇摇头，“不曾听说过。”
“俞府呢？”
蕊娘知道那是俞珠的娘家，但遗憾的是俞连山似乎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关于俞府的消息一个也没递出来。
“好吧。”俞珠退而求其次，“燕王那呢？”
蕊娘说：“挺老实的，他很拥护陛下。”
俞珠垂下眼，真老实还是假老实？
如果是真老实，就该销毁那些乱七八糟的销魂膏。如果是巧言令色隐瞒这件事，营造太平盛世的假象。那就是假老实真祸国。
蕊娘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
“这是玉都流行的。”
锦盒里是褐色的膏状物体，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俞珠咽了口唾沫，别过脸。就见蕊娘用勺子刮了一点混进酒里，摇晃均匀后递到俞珠面前。
“外头的文人雅士都喝这个，聚会上更是少不了。”
俞珠随手拿过酒杯，倒在了火炉上。
“要告诉陛下吗？”蕊娘弱弱发问，收集到的证据已经足够多。如果要捅到陛。
“晋王与赵王交好，你去查查我们的属地里是不是有这些东西流通。”
蕊娘嗯了声，迟疑的说：“那，玉都的事就不管了吗？”
俞珠摇摇头，“不管了。”
这本就是陛下默许的。
从求仙问药，到罂粟横行，归根结底都是被默许的。
说白了，就这东西的利益太大。苦了百姓，却叫朝廷挣了个盆满钵满。
俞珠一下子没了胃口，便回了王府。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蹲在王府的墙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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