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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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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晋王的靠近,俞珠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她哭了太久,眼睛肿成了核桃。自己都能摸到脸有多浮肿,一定是不好看的。她不想让晋王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用沙哑的声音拒绝了晋王。

“王爷,我要睡了。”

晋王在俞珠身边躺下,想把人掰过来,面对着自己。但俞珠浑身僵硬,摆明是憋足了劲不肯顺他的意,晋王也只能由着俞珠。从背后抱着她,那人果然松了劲,不那么硬邦邦的了。

“睡了一天,怎么还要睡?”

俞珠不回答,晋王伸手摸到了她湿乎乎的脸。

心疼的感觉像是咸涩的海水在胸口蔓延,钝钝地牵扯着整个胸腔都在疼。

“饿不饿?”

俞珠哪里觉得饿,身体像是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在不住下沉。她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与其说是失去孩子的悲伤,不如说俞珠是在责怪自己。

她太贪心。

明知道胎像不稳,还要去处理青娘的事。来不及休息又急急忙忙进宫,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为皇后守灵。那次见红就是老天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是她太贪心,既要又要。

俞珠艰难地吞咽着,她没有告诉晋王自己怀孕,那人也以为自己对此不知情。所以俞珠也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离去是个意外。

如果平安诞生,这会是晋王的第三个孩子,他又何尝不心痛呢。

俞珠稳了稳心神,翻过身,将头埋在晋王的怀里。

眼泪很快濡湿了对方的衣襟。

俞珠啜泣着,双手紧紧抓住晋王的衣服。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细心点,早点发现自己怀孕了是不是就能留住他?”

晋王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有些艰涩。

他抚过俞珠的长发,掌心覆在她薄薄的背上,一下一下抚摸,安抚着俞珠的情绪。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没用,没护住你们母子。”

晋王抬起俞珠的脸,她哭了太久,眼睛睁不开。眼皮又红又肿,脸也肿肿的,遍布泪痕。

不好看,算不上美人。

美人哭起来应该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那样的美人也哭不到晋王的心里,他无比确信,自己爱着的是眼前这个怯懦胆小却又机敏的俞珠。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和相貌没有关系。

你不会在乎她乱糟糟的头发,浮肿的脸庞。

只会想她哭得这样伤心,要怎么才能让她的眼泪不那么汹涌。

晋王第一次没有耐着性子,而是完全真心实意地哄着眼前的人。

他的拇指擦过俞珠湿润的眼,眼泪在他的指尖湿润。

“不要怪自己,怪我吧俞珠,是我不好,你没有错。”

俞珠哽咽着,没有办法说话。

她浑身都是汗,额头也很快被浸湿。身体仿佛绷成了一张弓,内心深切的渴望在折磨着她。遍布红血丝的双眼紧紧盯住晋王,俞珠咬着牙,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用仅存的理智说:“王爷,请你出去吧。”

俞珠双手推拒着晋王,不想他看见自己接下来的样子。

那会让她觉得难堪。

以前只是听说过,销魂膏成瘾的人会有多么不可理喻。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会让人发疯,发狂。

她只是用了一点,都这样难耐,别提成瘾的人。

俞珠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不自觉用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指甲在晋王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可晋王只是抱紧了俞珠。

她灼热的体温,颤抖的身躯如同一只受惊的兽。

晋王还记着俞珠曾经哼唱的歌谣,他抱着俞珠,像是要把人揉到骨血里。

“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韭菜花,结亲家......”

俞珠缓缓闭上眼睛,下意识接上童谣。

“亲家门前一口塘,放个鲤鱼八尺长。长个拿来炒酒吃,短个拿来娶姑娘。”

声音越来越小,晋王低下头发现俞珠已经睡熟了。

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睡梦中仍在无意识的抽泣。晋王还在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小声说:“睡吧,俞珠,回家了就好了。”

这几天,王府的日子倒是清闲。

侧妃的心境比起从前,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摸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孙玲珑倚着门,脚边是侧妃刚送来的一筐子棉骨朵。

没挑拣过,里头夹杂着不少脏东西。

不得宠的侍妾日子难过,棉花的产量低,也只有达官贵人用得起。更别提棉织品,更是价格昂贵。很多穷人家,到了冬天一件棉衣得一家人轮着穿。要不是这几年晋王治下有方,怕是冻死的人多如牛毛了。

倒不是棉花走进了千家万户,而是土地划分,追究到往上三代。省得有人浑水摸鱼,把那些无主荒山据为己有。也因此,百姓有柴砍,才不至于冻死。可即便如此,日子也难过。所以晋王从西域和外邦都采买了棉花,经过改良后种植。

孙玲珑跟前的就是最新的品种,产量比以前多,棉骨朵也比先前的品种大。

以孙玲珑的位份,每年冬天也只分到两件棉衣,还是夹棉的。又没有炭,日子还不如王府的管家婆子,也只能跟王妃要点棉花,自己扯点袄子了。

她愤愤踢了脚脚边的棉花,这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她看来真是讨厌极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几年侧妃好像全无斗志,甚至吃斋念佛起来。孙玲珑才不相信她是做了好人,却也没有办法,自己连晋王的面都见不着,还提什么争宠啊。

秋容把那一筐子棉花归拢好,只能劝着孙玲珑:“主子,还是趁着春夏多做两件棉衣吧,不然冬天手都伸不出来。再做衣服就来不及了。”

孙玲珑嗤了一声:“旁人都有什么狐裘,兔毛的毯子。只有我,穿什么破棉花。”

其实一件夹棉的棉衣就要二两银子,一点都不便宜。

恰逢翡翠端着补品从门前路过,孙玲珑招呼住她。

“翡翠,你过来。”

翡翠不明所以,却还是低眉顺眼地走到孙玲珑面前。

“孙侍妾,您有什么事吗?”

孙玲珑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翡翠,忽然抿着唇笑了。

“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翡翠照做,孙玲珑一边看,一边问:“你和葫芦怎么样了?”

翡翠惊了一惊,道:“孙侍妾,我和胡总管什么都没有的,他只当我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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