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你是龙,也好(2/2)
“那虎头虎脑的丫头,竟有这般胆色!当真要跟你打~哈哈,真是驍勇得可爱~”
她摆出一副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但眼中的夸讚却是真心实意。
炽虎这出乎意料的一手,確实给了她不小的“惊喜”和乐子。
虽然结局毫无悬念,但过程,尤其是那耿直丫头认真挥舞著长枪冲向祝余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期待不已。
甚至,在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內心深处,还隱隱產生了更为阴暗刺激的期待:
要是…要是祝余一个没注意,或者“失手”,当眾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虎丫头给…打死了呢
那场面,该多有意思啊
惊呼,惨叫,鲜血飞溅,忠诚和感激瞬间化为仇恨与混乱…
血流成河!
杀!杀!杀!
额啊——光是想像,就让她兴奋得战慄!
感知到她的阴暗想法,祝余面无表情,心念一动,用血契给了她一下。
那刻在她心魂上的枷锁立马发力,身上血光一闪,便痛呼一声瘫倒。
但脸上不见痛苦之色,而是惊喜地喟嘆。
旁边的昭华、絳离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阿炽没什么特別表示,她对祝余有著绝对的信心和顺从,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支持。
絳离和雪儿对炽虎虽不熟悉,但方才那一幕,也让她们心中生出几分对那女孩执著和勇气的佩服。
帮玄影“矫正”了一番危险思想后,祝余让连日操控机关大军的阿炽也去歇息。
至於絳离和雪儿,则让她们去外面帮著安顿新来的火灵部眾人。
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口,总有许多琐碎事务需要协调。
两个女孩欣然领命,她们也確实对那个敢当眾挑战祝余的“虎妞”首领颇为好奇,趁此机会去接触聊聊,倒也不错。
然后,祝余再用灵气把躺一边装死,不知回味著什么的玄影轻轻一卷,顺手扔进隔壁,省得她在这儿继续发散些不著调的念头。
待院中只剩两人,祝余那副在外人面前或从容或威严的气度便一下子散了。
他踱步到静坐於窗边蒲团上的昭华身旁,十分自然地身子一歪,舒舒服服地躺倒,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枕在师尊併拢的膝上。
“哎——”
他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嘆息,闭上眼睛。
“还是这儿最舒坦。”
“你这逆徒,回来不思正正经经向为师请安问好,倒先把为师当成垫枕了。”
昭华垂眸,看著这个一回来就“没大没小”的逆徒,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语气嗔怪,眼里却满是宠溺和笑意,甚至习惯性地为他理了理头髮。
“师尊这话可就见外了~”
祝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满眼的阴影,又闭上了眼。
“咱们多少年的师徒了情深义重,何必拘泥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规矩嘛,本就该隨著关係亲近而变通,这才是至理。”
“你总有你的歪理。”
昭华无奈地摇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也是师尊教得好。”
祝余笑嘻嘻地接话,顺势抓住了昭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握在掌心。
笑闹稍歇,祝余忽然想起什么,握著她的手,问道:
“对了师尊,刚刚在外面,你见到炽虎那丫头时,目光好像在她那桿枪上多停了一会儿”
“玄影那傢伙也对那枪馋得很,暗戳戳想弄来玩。能同时引动您二位注意…那枪,怕是大有来歷”
“你倒是眼尖,”昭华轻笑,“连为师剎那间的神色都留意到了。”
“想不注意也难啊,”祝余笑道,“这世上能入您老人家法眼,让您多看第二眼的东西,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昭华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感知不差。那枪…乃是为师同族所造之物。”
“同族”
祝余一愣,歪头从那温暖的阴影里露出脸来,惊愕地看向她。
“什么同族人族…上古时期难道还造得出这种级別的玩意儿”
他印象里,这个时代的人族工艺,似乎还达不到这种高度。
昭华眨了眨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眸,疑惑道:
“咦为师以前…不曾告诉过你,为师的出身来歷么”
“没有哦。”祝余答得乾脆。
“真的没有”
“千真万確。”
“你再仔细想想”
“就是没有。”
师徒二人就这么一个低头,一个仰头,目光在空气中交匯,对视了片刻。
最终,昭华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好吧,既然徒儿你执意说不记得,那为师便再说一遍。”
“为师,不是人…”
话没说完,祝余就一把捏住她的手,表情严肃,声音是痛心疾首:
“师尊!何至於此!您便是偶尔教导徒儿不力,或是我这逆徒惹您生气,您也万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出言辱及自身啊!”
“在徒儿心中,您永远是最完美、最至高无上的!”
“……”
昭华沉默了一瞬,而后嫣然一笑。
祝余见状,刚想回一个討好的笑脸,突然——
“唉唉唉——!师尊!错了错了!弟子知错了!”
一股柔和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脚踝,將他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祝余徒劳地在空中晃荡著,连连告饶。
昭华对他的討饶充耳不闻,面上依旧带著那圣洁温婉的笑容。
“看来是为师平日太过宽纵,才让你这混小子愈发无法无天,今日合该好好『温习』一下尊师重道之理。”
就这么保持著將逆徒倒吊的姿势,昭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起了正题:
“为师方才想说,为师並非人族。为师之出身,乃是——龙族。”
空中晃荡的人影,忽然静止了。
“……龙”
好半晌,祝余才干巴巴地重复了这个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顛倒的视野里,师尊跪坐如莲,姿容绝世,与传说中鳞甲狰狞、吞云吐雾的龙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巨大的荒谬感与好奇心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眨巴著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师尊…那,那您能变个身,让徒儿开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