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难堪(1/2)
拾穗儿几乎是逃着离开讲台,可刚迈出三步,脚步就像被无形的重量钉在了教室中央,再也挪不动半步。
不是不想走,是周身骤然聚拢的目光,太过密集,太过灼人,压得她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课的教室本是松散嘈杂的,有人收拾书包,有人结伴说笑,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
可不知从哪一刻起,周遭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她,从前排到后排,从左侧到右侧,四面八方,将她孤零零困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僵在讲台与第三排之间,怀里紧紧抱着半开的笔记本,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边角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窘迫。
她下意识把脊背绷得笔直,试图维持镇定,可越是刻意,越是显得手足无措,像一只误入人群、惊慌失措的小兽,茫然无措,无处藏身。
刚刚那些嘲讽的议论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明目张胆的轻笑,变成了更隐晦、更磨人的窃窃私语,穿过安静的缝隙,精准钻进她的耳朵。
“还站在那儿呢,脸都红透了。”
“拉格朗日这种基础题还要单独问,基础也太差了。”
“就是戈壁来的那个特招生吧,听说高中都没正经读过,全靠自学。”
“自学也不能差成这样啊,站在讲台前问这种题,不嫌丢人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像细小的冰碴,扎进她最敏感、最自卑的地方。
拾穗儿的指尖死死抠着笔记本硬壳,指节泛出青白,掌心被纸边硌得发红。
她只觉得脸颊一阵滚烫,灼烧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转瞬又变得冰凉,冷热交织,让她浑身发僵。
耳朵嗡嗡作响,陈教授在讲台上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细碎的嘲讽,在耳边反复盘旋。
她能清晰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这个从戈壁走来、没有完整学业经历的特招生。
看这个连基础定理都弄不懂、鼓起勇气提问反倒成了笑料的人。
看她的笨拙、窘迫、格格不入。
无地自容——这四个字沉甸甸砸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过是不懂就问,不过是想追上进度,不过是不想自欺欺人。
努力求知,明明是最正当的事,怎么到了别人眼里,就变成了可笑、笨拙、丢人?
她不怕熬夜刷题,不怕公式晦涩,不怕比别人多花数倍的时间弥补差距。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学习辛苦,而是这样赤裸裸的审视、不分青红皂白的轻视,是把她所有的坚持一笔勾销,只盯着她的出身与短板肆意评判。
委屈、自卑、不甘、难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堵得她喉头发紧,鼻尖一阵阵发酸。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在眼底打转,将眼前的一切晕染得模糊。
黑板上的公式、同学的身影、讲台上的教授,全都变成晃动的光影,烫得她眼眶生疼,睫毛被泪水打湿,轻轻颤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直到嘴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把哽咽压下去。
不能哭。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不能让那些嘲讽她的人看笑话,不能把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摊在所有人目光之下。
她微微垂眼,用刘海遮住泛红的眼角,拼命克制情绪。
可越是强忍,身体越是不受控制,细微的颤抖从肩膀蔓延到手臂,再到双腿。那不是寒冷,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委屈与窘迫,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单薄得让人心疼。
呼吸又轻又乱,胸口微微起伏,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不敢看向室友的方向。
她怕撞见林晓心疼的眼神,怕看到陈静担忧的神情,怕看到杨桐桐急红的眼眶。
她不想让她们跟着自己难堪,更不想让她们看见,她好不容易树起的坚强信心,在几句闲言碎语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