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寒冬凛冽,朔雪冰封,繁华溱都?可悲可笑!(2/2)
而七皇子说的监察管理,其实就是赐予,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谢殿下。”楚铭心中泛起波澜。
这位皇子对自己,还真是看重。
“石料厂和布庄需赶紧重新运作,之前的那批人或多或少都跟崔业有关,监国府应该都抓了。”
“本皇子从监国府那得知,漆都之外有个棚户区,內有不少被崔业迫害的贫民,待监国府恢復他们籍书之后,便分到石料厂和布庄吧。”
“天寒地冻,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场所。”七皇子语气平静。
楚铭略有些惊讶,这位皇子所为有些出乎意料。
“你刚刚有什么事要说”
“稟殿下,没有了。”
“你好好解读海经,越快越好。”
“是。”
“去吧。”
从景冉殿退出,楚铭便来到文澜阁。
第一次来文澜阁,看了七成书籍,还有三成未来得及看,今日时辰尚早,应该能全部看完。
“楚铭。
刚入阁,远远便听到熟悉声音,是文林苑齐晨和裴依。
“师兄,师姐。”楚铭拱手。
“小师弟,听说你查了个大案”裴依用著那明亮的眼睛盯著楚铭。
楚铭顿了下,不做正面回答:“师兄,师姐,我去看书了。”
“小师弟,你这件大擎哪来的”
裴依又盯著楚铭的雪白大擎,那眼神灼热的好像能化开天地间的白雪一般。
这件大擎,她今早回家的时候见过,自家父亲身上穿了件,说是圣上赏赐的,乃冰魄国雪麒麟皮毛缝製而成,珍贵的很,楚铭身上怎么会有
楚铭不做回答,走入阁內。
“师弟,唐旋是唐师家.....
“唐师。”
“唐师。”
两人话说一半,突然朝著另一侧躬身行礼。
“画完了”鬢白老者踏雪走来,面容冷峻。
“没...没......”两人低著头。
“那还不去!”
“是...是......”两人慌忙跑开。
“唐师。”楚铭对著唐白拱手作揖。
“嗯,今日不见,俊俏了不少。”唐白脸上多出笑容:“来看书”
“嗯。”楚铭点头。
“海经解读如何”
“已经到第七页。”
“哦跟太子殿下匯报了”
“没,跟七殿下匯报了。”
“一样,”唐白脸上笑容更甚,“能否撰一份给我”
“好,唐师稍等。”楚铭走进阁內,寻了个案桌坐下,桌上有备好的纸墨笔。
提笔浓墨,他很快就把七页內容写出来。
唐白拿起查看,眼中仅是讚赏“难怪七殿下那般夸讚你,你解读古甲文的能力,比我这个研究古籍、古物大半辈子的老东西还要高。”
“七殿下恩泽。”楚铭附声道。
“呵呵,你不擅奉承人。”唐白看著楚铭那清澈的双眸,越看越是喜欢。
“唐旋的事情,其实在你当日入文林苑之前我便知道,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唐家如何,与我无关。”
果然如此。
楚铭心中微动,当日大概率是有人故意把唐旋之事传给了唐白,只是这位大师似乎对唐家並不太在意。
“还有十天,每年一度的金榜百识大比就要举办,想参加吗”唐白继续说道:“绘画金比。
务“七殿下让我参加了诗词。”
“不影响,我听闻你在绘画上的天赋也颇高,不想尝试下”唐白还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唐师,我不擅绘画。”
楚铭答应过红缨参加绘画金比,自是不会再以另一个身份参加。
“你画一幅让我看看。”唐白不是很信。
楚铭犹豫了下,还是执笔画了起来。
时间就那么多,他得赶紧把唐白支走,好翻阅剩下的书籍。
不出片刻,一幅山水画现於纸上。
唐白看著画卷,眼中掠过失望。
这幅画不算太差,画技也算高明,足以称得上画师,对於十六七岁的年纪来说,不乏用天赋不错来评定。
但,唐白乃闻名漆王朝的画道大师,眼界之高,看中的又岂是天赋不错的天才
他膝下弟子,如齐晨、裴依,在十六七岁的年岁,所作之画,远超这幅。
因为楚铭在古甲文上造诣颇高,古甲文为一种非常复杂晦涩的象形字,需强大的联想、遐想能力。
而联想、遐想能力,又是绘画上极为重要的一种能力。
是故,他先行带入了楚铭画技也很高的错觉意识,导致期待过高。
“已经很不错了。”唐白敛去脸上异色,笑著说道:“再练练,爭取来年参加。
“谢唐师。”
“嗯。”唐白点头,负手离开。
终於走了。
楚铭感受著唐白回到文林苑,这才投入到阅览剩下书籍的事情中。
三成书籍,用时两个多时辰,临近黄昏时分,总算是全部看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入眼之处,皆是白雪。
宫殿...雕塑...水榭...守卫......全都披上了白装。
楚铭放下最后一册书籍,朝著门口走去。
“不知七殿下说的天书苑中,又有什么藏书.....
一行脚印留在雪中,越走越远,直到出了皇城,出了漆都。
漆都之外,棚户区。
十多名身穿监国府墨服之人骑著高头大马进入其中,后面还有好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白雪盖在上面,看不清载的是何物。
“奉圣承运,皇恩浩荡,復棚户区三千三百贫民在册籍书.....:”仲洋在棚户区中央大盛宣布。
恢復籍书
不少人听得声音,缩著身子,顶著大风大雪出来。
仲洋面色不动,继续宣布。
“此处棚户区有损漆都繁荣,即日將拆除。”
要拆除棚户区
本就在忍受著风雪的贫民们顿感绝望,那些瘦弱的身躯,似乎都要埋在今夜的风雪之下。
而在人群之后,有一老一小裹著破袄,远远看著,袄隨破,相比其他人,却已是难得的保暖之物。
“师父,他们要拆了这里......”小雨眼中有泪水打转,“拆了这里,我们去哪住啊。”
“是啊,拆了此处,我们该何去何从”季无疆看著遭受风雪欺凌的贫富,心中悲嘆,
他说的『我们”,不是他自己和小雨,而是棚户区的所有人。
这场雪,本就要夺走棚户区大半的性命,而拆除棚户区,几乎要把所有人赶尽杀绝。
“那小子,终究没能阻止这场悲剧.....”
三千多条鲜活生命,冻死在繁荣的漆都脚下,真够讽刺的。
季无疆抬起头,望著漆都方向,那目光似是能穿透大雪,穿过漆都內外城,直击皇城深处。
“唉.....长秦九晏,你若继续这般下去,不用千年之劫,你长秦家的王朝,怕也是要分离崩析。”
“罢了,我终究是避不开这场劫难,”季无疆呢喃著,“那皇城,好久没去了。”
三千多条生命,他不见也就算了,可见到了,终是有些不忍。
“师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棚户区中央。
仲洋一边宣布著,一边略有些同情的扫视眾人。
棚户区虽然只是茅草搭建,破烂不堪,却能遮挡些许风雪。
没了棚户区,这些刚恢復籍书的人,还是只能等死。
“郭恆,发籍书吧。”
宣布完所有,他便命人推来马车。
三辆马车,上面都是冰冷的籍书,不能吃,不能穿。
就在此时,棚户区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正准备带著小雨离开的季无疆顿住脚步,脸上略有些惊讶。
只见一位身穿甲胃,面色威严之人走进棚户区,来到中央位置。
“陶將军。”仲洋见得来人,立马拱手行礼。
“仲大人。”来人正是煌禁军骑將,七皇子的殿前守卫陶隆。
“陶將军来此......”仲洋有些疑惑“仲大人,七殿下口諭,棚户区所有恢復籍书的百姓,都可前往梅安山石料厂和吉平布庄。”
“梅安山石料厂和吉平布庄不是被查封了吗”仲洋更为疑惑,
“七殿下意思,梅安山石料厂与吉平布庄为漆都重要產业,不能因为贪官崔业而废弃,故而设楚铭楚侍读为监察,监督两地。”
“楚侍读”仲洋心中一惊,想起来上午时分查抄崔府时与楚铭的对话。
这位侍读竟真的为了这些普通人在七殿
“陶將军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仲洋拱手。
“好,有劳仲大人,本將还需回去復命,告辞。”
不远处,季无疆双目深邃,似有精芒藏在其中。
“好小子!不错..不错...
“师父,冷..
“走吧。”季无疆牵著小雨。
“师父,我们去哪”
“去哪”季无疆看向潦都,“见见我那收了个好徒儿的徒儿。”
“师父,什么叫收了个好徒儿的徒儿”
漆都,內城。
冬日黄昏,寒风凛冽,天空被一片铅灰色所笼罩。
朱红的高墙巍峨耸立,漫天飞舞的白雪映衬下显得更加庄重肃穆。
琉璃瓦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宛如银装素裹的龙脊豌蜓於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