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突如其来的攻击(2/2)
忻口西北侧,群山起伏,浓烈的硝烟与晨雾搅合在一起,將天与地的界限染成一片灰白。
隱蔽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岩洞里的临时指挥部,厚密的偽装网和新割下的松枝覆盖著入口,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这里藏著两位战区级的军头。
洞壁上摊开的大地图被油灯照得泛黄,红蓝笔画的线条布满其上,每一根线条背后都是数百甚至上千士兵的命。
电台里的沙沙声不绝於耳,伴隨著偶尔传来的“轰轰”巨响,整个洞穴的空气都似有微微颤动。
左副参谋长站在洞口,望著远处的战场,炮光正一簇簇地划破天色。那是一线又一线的火舌,在灰白的尘雾间舔舐翻卷,间或夹著燃烧弹爆裂的艷红。
哪怕他这种久经沙场的將领,指挥这种数万部队与敌军最精锐机械化师团正面硬碰硬的场面,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那种压迫感,不只是来自敌人的火力,还有战役本身所压下的沉重赌註:胜,则拿下山西北大门,败,则太原难保。
柳师长背手站在左侧,鏗鏘的炮声每一次落点,他肩膀都会下意识微微牵动。
他虽然神情沉著,却同样无法完全掩饰內心的凝重。
“虽说在战前,山西民团確实帮了大忙……”左副参谋长的话微微顿了顿。
大战开打之前,山西民团送来了八千多支包括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九二式步兵炮和60毫米迫击炮在內的一大批物资,足够这次战役挥霍的。
“这些武器弹药確实不少。”他说著,却依然嘆了口气:“可即便如此……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啊。”
柳师长笑了笑,却根本没有半分轻鬆的意味。
他合上望远镜,冷声说:“看来,对面那个『窝囊废师团』並不像传闻中那么差嘛”
“窝囊废师团”左副参谋长冷哼了一声,“谁要是因为那些不靠谱的传闻就真觉得第四师团是废物,那才是真傻。
別忘了,他们在上海和徐州可没少给中国军队造成重创,这回咱是在他们正面掰腕子,不是抢他们的口粮。”
洞外又是一声轰响,隱约还能听见从谷地传来的机关枪持续咆哮,以及双方衝锋號混杂在一起的嘈杂声。那是血肉与钢铁真实摩擦的声音,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左副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柳师长的肩膀:“行了,现在不是心疼伤亡的时候,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八路军的实力就又可以壮大几分。”
柳师长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却仍旧锁在外面的硝烟海滚滚的战场方向。
忻口战场西段,早晨的寒雾被连绵不断的枪炮声冲得七零八碎,泥土、血与火药的气味在胸口混合成一股呛人的气息。
八路军的385旅早已压到了忻口镇外围的最前沿,攻城梯和炸药包的突击小组轮番上前,贴著塌陷的石墙与残破的掩体推进。
东侧的386旅则在界河铺拼命突破,界河两岸的土堤被掏成一道道蛇形战壕,战士们前脚刚扑进来,后脚就能迎来日军机枪的火舌。
南面,晋绥军第61军正藉助炮兵掩护向怀化与云中河北岸高地猛攻。
他们的三个炮团虽然在不断咆哮,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向第四师团前沿工事,但那边的第四炮兵联队斗志同样顽强。
日军炮口一刻不停地喷出火光,震耳巨响与我方火炮隔空对吼,炮弹在空中互相呼啸而过,炸起的泥浪一次次將衝锋的士兵拋在半空。
这种血肉与钢铁绞杀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就在前线士兵的耳膜早已被衝击波震得嗡嗡作响时,突然……
“呜……呜……呜……”
从高天之上传来一种低沉而急促的轰鸣,像是一群猛兽正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天空。
“飞机……敌机来了……”
前沿阵地上的呼喊,还没落下,八十多架带著红色圆徽的日军战机就像扑食的猛隼一般,从云层破出。
黑亮的机鼻迎著太阳,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接著是密集的机枪扫射声与急促的炸弹啸音。
“轰……轰……轰……”
炸弹在阵地间如雷霆爆开,衝击波捲起尘土、残骸与士兵残断的四肢,惨叫和呼声顿时淹没在烟火之中。
机枪的扫射將不少正在装填迫击炮的八路军士兵瞬间撕倒,子弹打在地上的声音杂乱无章……那是大地在高温高速的子弹面前被硬生生剜开的声音。
晋绥军的壕沟里,军官们正嘶吼著命令射手用野战高射机枪还击,可是机枪的射界有限,速度又比不上低空压过来的日军零式与九七轻轰。
几架正专门对著交通壕与集结区投弹的日机,在一轮又一轮爆炸中,將整个阵地撕开一道道直观可见的焦黑伤口。
一名浑身是血的营长跑到正指挥战斗的丁伟跟前,大声道:“团长,日本人的飞机太凶猛了,咱们战士伤亡很大啊,要不要先让部队撤下来”
丁伟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天空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嗡……嗡……嗡……呜!”
另一种截然不同而尖锐的嚎叫声出现,带著金属撕裂长空的质感,自西北方向急速逼近。
前方混乱的士兵尚未抬头,就有人惊呼:“是……是咱们的飞机,咱们飞机来支援咱们了!”
天空中,银白色的流线机身在阳光下闪动著寒光,宛如掠天而来的刀锋。
由两架一组编队的p-51野马机群带著特有的加力呼啸,直接切入日机群后方,机翼下的.50口径机枪顿时燃起长串的火舌,子弹像成排的钢钉在空中开出一道道死亡的火网。
第一架野马的机炮直接在一架九七式重爆机的左翼开了个血洞,金属碎屑在阳光下迸散,旋即整架飞机拖著火焰翻滚著栽进云下的战场。
第二组野马上来就是一个斜劈,击碎了零战的油箱,机腹火焰瞬间蔓延至座舱,那架零战如同一颗燃烧的彗星,直直地砸进怀化南面的山坡。
“咚咚咚……”的射击与“噠噠噠……”的重机枪声交织,空中的局势在短短不到三分钟內急转直下。
日军飞行员虽然也试图反击,但在速度与俯衝性能上,他们此刻完全被野马战机压制。
地面上,晋绥军与八路军战士看著一架又一架冒烟的日机坠落,士气猛然振作,压抑了一小时的吶喊此刻在战壕和工事內爆发。
有人甚至激动得衝出掩体,对著空中飞驰而过的银白色机影挥动钢盔,高喊:“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