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笑(2/2)
也许是因为林西娅是女孩子,看上去又太过年轻,男人看起来倒是很温和,完全不像是无线电中能聊那么多的样子。
林西娅稍微后退了一点,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准确说,是看清楚了男人的眼睛,男人的下半张脸全被高领的冲锋衣外套给遮住了,甚至脑袋上还扣着卫衣帽子,林西娅只能看清楚男人的眼睛,那双冷漠的,具有侵占性的眼睛。
“先生……”林西娅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请问可以稍微小点声吗,旅馆的隔音不太好……我是说,我晚上听着这种咚咚咚的声音有点睡不着……”
盯着林西娅看了很久,男人才开口:“当然可以,Sweetheart。”
林西娅手指微蜷。
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叫她Sweetheart,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她应该回去了。
这太危险了。
林西娅垂眸。
但120斤的林西娅向来有99斤的反骨。
鬼使神差地,林西娅露出了一个堪称乖巧的笑:“谢谢你,锈铁钉先生。”
……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固。
林西娅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能够想象到的,那种,带着恶意的,杀意的眼神。
“原来是你,我的小甜心。”
男人的声音比在无线电里听到的更加低沉,更加贴近,像粗糙的砂纸缓缓磨过她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某种被愚弄后的怒意。
林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让她四肢微微发凉。
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一股更加汹涌、更加不合时宜的兴奋感也同时炸开,她看到了,就在她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流。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男人向前迈了一小步,不算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林西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她的指尖在袖子里紧紧扣住了左轮手枪冰冷的握把,指节泛白。
“喜欢玩火,是吗?小野猫(Kitten)?”他的目光像无形的触手,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滑过她故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的脸颊:“用那种声音……在无线电里招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却带着钩子:“现在,我找到你了。”
林西娅:“……”
好出戏啊……什么霸道总裁式发言……
林西娅此刻居然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她强迫自己迎上男人的目光,尽管小腿肚子都在发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现在的场合她居然笑得出来。
“先生……”林西娅再次隐去了称呼,她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冷淡,此刻听起来居然软乎乎的,还带着像是撒娇的尾音,再加上那双关于稚嫩的脸庞,看上去乖巧又无辜:“您可错怪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和您交流……不如放过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你的声音,可比无线电里听起来还要好听。”
锈铁钉:“……”
锈铁钉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是吗?”
他又靠近了一点,现在,林西娅能完全感受到他身形带来的巨大阴影和压迫,他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和光线:“那你想不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咚……
林西娅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强烈了,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恐惧。
锈铁钉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臂上,似乎洞悉了她的戒备:“把那个小玩具收起来,Baby。”
他慢条斯理地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它救不了你。”
林西娅顿了一下,她非常顺从地将左轮别到后腰,顺便摊手,示意自己手上现在没有武器了,她仰着头,和男人对上视线,她道:“时间不早了,先生,我要回去休息了……也祝您做个好梦。”
锈铁钉:“……”
林西娅也怕玩脱,当即就想开溜,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她的身体刚做出一个转身的意图,手腕便被攥住,下一刻,男人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拖进房间,她的身体被狠狠地撞在门上。
锈铁钉的手死死地攥着林西娅的手臂,力道大的仿佛要捏断她的骨头,她袖子现在空了,腰后的枪硌得她生疼,她身上单薄的睡衣和对方的全副武装看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现在你还觉得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么?”
林西娅眨了眨眼睛,逼退因为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她现在觉得兴奋的要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她手臂处的睡衣,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老天奶,这是什么天选级别的……
锈铁钉:“?”
林西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直接说出来了,也幸亏说的是中文,对方听不懂,不然她真的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锈铁钉显然捕捉到了她脱口而出的那个陌生音节,以及她脸上混合着窘迫和兴奋的表情,他攥着她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说什么?”他低下头,帽檐下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她的脸。
“没什么……”她试图用英语含糊过去,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一句……中文的感叹词而已。”
“感叹词?”锈铁钉重复道,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缓慢地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黑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皮肤:“在我问你话的时候,说些我听不懂的……Sweetheart,这很不礼貌。”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她的下颌边缘,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掐住她脖颈的暗示。
林西娅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腰被枪硌着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痛感,也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明明是被威胁的姿势,理智也尖叫着让她服软、求饶。
但她从来不愿意遵循理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不再试图挣脱被他攥住的手臂,反而放松了身体,尽管肌肉依旧因为紧张而僵硬。
她甚至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悬停的手指,这是一个极其微妙、近乎挑衅的顺从姿态。
“我在说……”林西娅迎着他的目光,中文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声音很轻:“我馋.你.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