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黄雀在后(2/2)
边美!
“崔师兄,”边美了解问,“你怎么样?”
崔浩瞧一眼自己的狼狈模样,“不大好。”
“能走路吗?”
崔浩试着站起来,可以走,但每一步五脏六腑都疼。
“尽快走,其它事情以后再说。”说话间边美开始摸尸,得到一本册子和一些银票。
忍着剧痛,崔浩迈开双腿,小跑离开,返回家中,摔倒,昏死过去。
苏芸及时发现丈夫,与胡杏、铃铛一起,将丈夫送到城中有名的‘杏林春堂’。
瞧一眼崔浩情况,坐堂的唯一女大夫秋水道,“亥时过后诊金三倍。”
“没问题,”苏芸一口答应,“万望大夫救命。”
面对焦急万分的家属,秋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抬手虚引内室,“抬进来。”
按大夫要求,苏芸三人将崔浩抬至内室。
内室燃着几盏明亮的油灯,一张窄榻,铺着素白但略旧的粗布。
苏芸与胡杏小心翼翼地将崔浩安置其上,瞧着丈夫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颜色发暗。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痛苦,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苏芸与胡杏一阵阵心疼。
秋水净了手,走近榻边,先探了探崔浩颈脉。
旋即,她毫不避讳地解开崔浩上衣,露出胸膛。
只见左胸偏上方,一个紫黑色的掌印清晰烙在皮肤上,周围筋肉塌陷,骨骼虽未完全碎裂,但内里显然已被刚猛掌力震得移位、受损。
“暗劲大成掌力,”秋水声音不高,却清晰冷淡,“能撑到这里,体魄根基算是不错,否则已经死了。”
说话间,秋水已从旁边药柜中取出数个瓷瓶和一套银针。
“大夫,求您一定救他!”苏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死不了。”
秋水语气依旧平淡,手上动作却不慢,她先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捏开崔浩下颌,塞入其舌下,“吊住心脉元气。”
随即,银针入手。
下针如飞,认穴极准,转眼间十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刺入崔浩胸前要穴,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每一针刺下,崔浩体都会无意识地闷哼,额角渗出冷汗。
秋水手指拂过针尾,引导、化解、驱逐那些乱窜气血。
约莫一盏茶功夫,起出银针,崔浩胸口那紫黑掌印的颜色似乎淡了少许,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一些。
“大夫,”苏芸焦急问,“怎么样?”
“内伤沉重,非一时之功,莫急。”
接着,秋水取过一把小巧的刀刃,在灯火上炙烤片刻,竟直接在崔浩胸骨几处关键位置划开细小口子,放出些许淤黑的积血。
又用混合了数种药粉的黑色膏体,均匀涂抹在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崔浩身体猛地一颤,似有灼热与清凉两股感觉交织,痛苦中夹杂着一丝舒缓。
“骨头需静养,内腑调理更费功夫,”秋水一边包扎,一边吩咐,“今夜留观。这瓶护护心丸,每隔两个时辰舌下含一粒。”
“这瓶化煞膏,每日早晚各一次,外敷伤处。”
苏芸双手接过药。
跟着秋水又写下一张方子,“照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两次,连服七日。忌荤腥、动怒、运功。”
“多谢大夫!”苏芸与胡杏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诊金、药费、夜资,”秋水擦着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共计白银八百两。”
八百两!绝非小数目。但苏芸毫不犹豫,立刻从随身荷包拿出八百两银票。
胡杏本想将自己的一点体己银子拿出来,发现不用,大妇有钱。
收了钱,秋水最后叮嘱道,“至少留一人看护,若夜间高热或咯血,即刻唤我。”
苏芸与胡杏应是。
秋水转身离开。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偶尔的噼啪声和崔浩微弱的呼吸。
苏芸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崔浩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胡杏红着眼眶。
铃铛守在门口。
夜还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清晰了些,崔浩努力想睁开眼,却只掀开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光.....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还有苏芸憔悴的侧脸。
确定自己处于安全环境中,崔浩放弃意识抵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