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谁接了裴寂的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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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贴上去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港务官派了两个差役,带着漆印和牛皮纸,把三条船的缆桩和舷梯全封了。做事倒利索,看得出是老手,动作干净,封一条船不到一刻钟。
许元在阁楼窗户后面看着。
程处弼也在看。
船上没有立刻闹起来。甲板上的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有人下到舱里去了,过了半炷香又上来。来回几趟,像蚂蚁窝被戳了一棍子。
“沉得住气。”程处弼。
许元没接话。
他在等。
等了不到四个时辰。
日头偏西的时候,第二条船的舷侧翻下来一根绳子。一个人从绳子上滑下去,在码头石阶上,猫着腰往东走。
程处弼把铜管递过来。
许元接过去看了看。那人穿的是本地人的罩袍,但走路的姿势不对。罩袍庭制式。
“跟。”
程处弼从阁楼后窗翻出去,顺着外墙的排水沟滑下去。没声响。
许元继续趴在窗口。
码头上那个人已经拐进了一条巷子。程处弼的身影在巷口一晃,也拐了进去。
之后就是等。
许元等了很久。天黑了,港口上了灯。绳索拍击水面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到。
程处弼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壶酒。本地产的葡萄酒,酸得倒牙。
“跟到了。”他把酒壶放在地上,靠墙坐下。
“城西,铜匠街往里第三条巷子,一座两层石宅。门口挂着招牌,写的是希腊文,我不认得。找了个路边卖水的问了一句,是个希腊商人的宅子,做皮货生意的。”
“那个拜占庭军官进去了?”
“进去了。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换了件衣裳。之前穿罩袍,出来穿的是希腊式短衫。”
程处弼喝了口酒,皱着脸咽下去。
“我没跟他回码头,留在那宅子外面多看了一会儿。”
许元转过身来。
“宅子里有人出来倒泔水。三个随从模样的,两男一女。两个男的话……”程处弼顿了顿,“的是阿拉伯语,但口音不对。”
“哪里不对?”
“关中味儿。”
许元从地板上坐起来。
“你确定?”
“许爷,关中人话什么味儿,我分不出来吗?我在长安住了十几年。那两个人阿拉伯语的时候,卷舌音全是关中调子。就跟咱们那个姓马的翻译一个路数。”
安条克城里,有关中口音阿拉伯语的大唐人,给一个自称希腊商人的人当随从。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许元没急着动。
第二天,他让马翻译出去打听。马翻译这人有个好处,胆子但嘴巧,跟谁都能搭上话。大半天工夫,他从铜匠街的几个铺面老板嘴里套出了不少东西。
那座宅子确实挂着希腊商人的招牌,但住在里面的人很少出门。隔三差五有生人来访,来的多是海上跑船的。附近的铺面都传这人是做走私的。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马翻译最后带回来的一句话。
他蹲在阁楼角里,声音压得很低:“铜匠街口那个修锁的老头,那宅子里有三个东方脸的仆从,其中一个来买过锁,话带口音,老头问他哪里人,他是从长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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