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绝对的令行禁止(2/2)
薛仁贵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侯爷,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冷酷。
临阵换将,打散建制,这是兵家大忌。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哗变。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即将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死局里,这却是唯一能把这这一万一千人拧成一股绳的办法。
没有时间犹豫了。
薛仁贵咬了咬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末将领命!”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黑暗中那八千名还在等待命令的边军安排了起来。
“所有都尉、校尉听令!即刻卸下甲胄标识,全军打散!三人一组,并入玄甲军序列!违令者,斩!”
荒原之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没有火把的照耀,只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低沉的口令声。
许元端坐在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场临阵的大换血。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他在赌。
不仅是在赌论钦陵会上钩,更是在赌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能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撑住那最为关键的一口气。
他带来的这三千玄甲军,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用现代化的队列、纪律,加上无数银钱和火器喂出来的钢铁怪物。
他们不懂什么叫恐惧,只懂服从。
只有让这三千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八千团散沙里,这支军队才能在吐蕃人的惊涛骇浪中变成一块真正的磐石。
“侯爷,整编完毕!”
不到半个时辰,薛仁贵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因为他发现,那些玄甲军接管指挥权的过程,顺利得可怕。
没有争吵,没有推诿。
那些玄甲军士兵只是沉默地站到了指定位置,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些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边军老兵乖乖闭上了嘴。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咆哮更有力量。
“好。”
许元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天际依旧漆黑如墨,但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也最为致命。
“出发!”
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散乱的行军,而是一条沉默的黑龙,蜿蜒着向着那处绝地——犁川河谷,无声地游去。
……
与此同时。
距离凉州城三百里外。
大山深处。
这里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隐秘盆地,黑压压的营帐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毒蘑菇,连绵不绝,一直铺排到视线的尽头。
吐蕃大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羊膻味和马粪味。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被挂在木架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大帐中央,一尊铺着虎皮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披挂整齐,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暗红色的藏袍,胸口敞开,露出古铜色且布满伤疤的胸膛。
他的头发花白,编成数十根细小的辫子垂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仿佛都藏着无尽的风霜与狡诈。
这就是论钦陵,也就是噶尔·钦陵赞卓!
现在吐蕃大军的实际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