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特工间的交易(上)(1/1)
针对弗拉基米尔·列昂尼德·加夫里拉的监控,在凌晨时分悄然张开。只不过,“老虎”的反应比预想快了整整七十二小时。第三天傍晚,邹玉斌的私人线路响了。
听筒那头的声音带着斯拉夫语系特有的卷舌音,却说着流利的汉语:“达瓦哩什邹,我是加夫里拉。明天晚上,喀秋莎餐厅,我订了位置。我们得谈谈。”
没有寒暄,典型的加夫里拉作风:直刺靶心。不按套路的反应,反而让事情更有趣了。
邹玉斌放下电话,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石化公司恐袭案的卷宗就在手边,现场照片里扭曲的金属和焦痕触目惊心。加夫里拉?手法不对。这个老牌KGB的作风像西伯利亚的冰层,表面平静,底下是致命的暗流。眼前这场爆炸,却粗糙得像街头混混的挑衅。可既然不是他,这只狐狸为什么急不可耐地要往网里跳?
“敲山震虎……”邹玉斌靠在椅背上,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山刚敲了一下,石头还没滚落,虎却自己吼出了声。这不合规矩的游戏,反而让他嗅到了一丝更复杂的味道。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把保养良好的***手枪,检查,上膛,放入腋下枪套。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肋骨。无论餐桌对面摆的是伏特加还是匕首,他都必须去喝一杯。
邹玉斌和加夫里拉碰了碰酒杯,抿了一口波尔斯卡娅伏特加之后,刚喝了一口罗宋汤,加夫里拉就憋不住了,用纯正的汉语说道:“我的朋友,我们有过默契,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是老朋友,我会知……知言必无的!可我的朋友,你的人为什么监视我?我的家乡有一句谚语,叫做‘狗吠之声被风一吹就会散了’!但是,我不想和老朋友产生误会。”
邹玉斌从来不用餐馆提供的面巾,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说道:“老朋友,我首先给您纠正一下汉语成语使用的错误。您说的‘知言必无’汉语中没有这个成语,也无法准确表达您的意思,正确的应该是‘知无不言’,意思是只要知道,就没有不说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加夫里拉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听君十席话,胜读一年书!”
邹玉斌强忍住笑,说道:“嗯……老朋友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日后定然成为蜚声世界的著名汉学家。呵呵……我养了一只蝈蝈,装在葫芦里,蝈蝈叫的很开心。可是有人指责我,这么狭小的空间,把蝈蝈放到广阔天地里多好。但是,把蝈蝈放出去的话它又会被冻死。到底把蝈蝈冻死还是关在葫芦里?人活一世很难,我不做这些事有人骂我,做这些事也有人骂我。唉……做人难呀!我有一次站在桥上,抬头一看,几点寒星,残月高悬。想到这些年的坎坷和艰辛,鼻子一酸,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就下来了。哗哗的!我一边哭一边给自己鼓劲打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曾益其所不能。”
邹玉斌大有战智湛风采的胡言乱语,把加夫里拉唬得一愣一愣的。加夫里拉十分聪明,猜测邹玉斌一定有难言之隐,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老朋友,我知道你很为难,为了我的事就像是一只被关在葫芦里的蝈蝈,虽然叫的很开心,可是却失去了自由。我的家乡有一句谚语,叫做‘胳膊肘离得近,可是却咬不到’。老朋友不要难过,我有什么能做到的,您尽管说!您即使被猫绊倒了,但愿您还是将猫称呼为猫。”
邹玉斌实在想笑,加夫里拉这位老牌的SVR特工虽然智商极高,可是国语过于博大精深,像国人这么闪烁其词、旁敲侧击的谈话,他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人生在世就是让人笑笑,偶尔也笑话笑话别人。邹玉斌没办法,只好直说:“老朋友,我想先核实一个问题。”
见加夫里拉那双深邃的碧眼期待地望着他,邹玉斌清了清嗓子说道:“老朋友,您能不能告诉我,十一天前的那一天您在什么地方?”
加夫里拉皱了皱眉头,努力地回忆着。忽然,加夫里拉白皙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的样子十分尴尬,目光不敢再直视邹玉斌,嘴里“叽里咕噜”的喃喃解释着。忽然,他意识到邹玉斌的斯拉夫语言就是个二把刀,自然听不明白他说些什么。加夫里拉急忙用汉语说道:“你们国家真的很有意思!我和婕妩什卡方虽然都有自己的家庭,但是我们也是可以相爱的。老朋友,为了这么点事情,也不至于让您的人监视我呀!我对老朋友的这种做法感到非常非常的遗憾!十一天前的那一天我……我和亲爱的婕妩什卡方在一起度过了甜蜜的一天。”
怎么又搞出来个婕妩什卡方?邹玉斌虽然不知道婕妩什卡方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猜测这里面一定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邹玉斌已经隐约感觉到加夫里拉卷入石化公司恐袭一案恐怕是子虚乌有了。他苦笑了笑,说道:“老朋友误会了!我们对您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尽管您做的这件事情有悖我们民族的道德。我想问的是,您十一天前的那一天是不是去过鹿城,把CMD交给了一个叫胡由礼的人。”
加夫里拉听到这里,一双碧眼立刻瞪得圆溜溜的,犹如波斯猫的眼睛。说道:“哦……老朋友,您一定搞错了,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离开奉天了,我每次离开奉天都会和您打招呼的。老朋友,上帝作证,十一天前的那一天我的确和婕妩什卡方在一起,您可以去调查!至于您说的CMD那种鬼东西,我虽然听说过,却没有见过。更不可能将这种上帝都很讨厌的东西交给我从来就不认识的胡由礼。我全能的主,如果一个人一辈子从来不清洗自己身体上的污秽将会是什么样子?灵魂也需要洗涤!全能的主,请您拯救忏悔的人,求您垂怜!阿门!”
加夫里拉说到这里,在胸前连画了三个“十字”,以示上帝作证他说的是真话。
邹玉斌明白,加夫里拉这种老牌特工既然说他那天和那个什么婕妩什卡方在一起,就算他马上去找婕妩什卡方核实,结论也会和加夫里拉说的没什么两样。这件事,整个浪儿就是整叉劈了。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邹玉斌开始实施“老头子”同意的第二步计划。
邹玉斌笑了笑,十分和蔼的说道:“老朋友,您何必那么紧张呢?我如果怀疑您,就不会和您在这里喝波尔斯卡娅伏特加了!老朋友,您可以帮我个忙吗?”
加夫里拉表面镇定,可是心神已乱。邹玉斌见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才从手包中拿出一张蒋云鹏的标准照,放到加夫里拉面前说道:“老朋友,这个人叫做蒋云鹏,已经被你们抛弃。据我们了解,这个人在69年加入了KGB,我们需要他在KGB的详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