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善恶有源（2/2）

他们会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缥的“真龙天子”之位，掀起一场场席卷大陆的血腥战争，将这本已苦难深重的世界，彻底拖入无尽的杀戮轮回。

叶御低头看着那两头妖龙的尸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何斩龙人要斩尽天下龙脉，为何要对那些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的龙族，举起屠刀。

有些生灵，天性中便带着毁灭与掠夺的基因。对它们的仁慈，就是对其他无辜生灵的残忍。

阴阳颠倒山的几头龙，看上去相当的温顺，这有诸多原因掺杂。如果这几头龙不是遇到了叶御，她们会做出什么，不得而知。

秩序。必须为这些新来的“客人”，建立一套它们必须遵守的秩序。否则，九渊大陆原本就陷入魔劫，若是还要被这群无法无天的过江龙搅得天翻地覆，那对于无数生灵来说太残酷。

叶御身形一晃，冲天而起，竟直接来到了九渊大陆另外八座深渊的上空。忘川渊的白骨如海，血海渊的污秽滔天，无间渊的魔念如织……八座深渊，八种截然不同的末日景象。

叶御没有丝毫犹豫，他催动了体内的阴火。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毫无保留地，将那源自万物终末的黑色火焰，如天女散花般，洒向了八座深渊的入口。

一座座黑色魔气冲天的无尽深渊，在接触到阴火的刹那，如同高温的火油遇到了明火，瞬间被点燃！

九座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烈焰的深渊火炬，在九渊大陆之上熊熊燃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那些试图冲出深渊的邪魔，尽数挡了回去，甚至开始反向灼烧深渊内部的魔气。

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为九渊大陆的黎民百姓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叶御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前往的方向飞去——斩龙人所在的五山。

五山，悬浮于九渊大陆东海之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却又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这里，是所有龙族的禁地。

当叶御的身影出现在五山之外时，数道强横的神念瞬间便锁定了他。

“叶御？你竟敢来我五山三座？”一个充满敌意的声音响起。

叶御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片山脉：“叶御前来，非为寻仇，只为……商议一件事。请首座现身一见。”

山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叶御面前，正是斩龙人首座。“小鹰惹祸了？”首座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林鹰惹怒了某个大佬，让叶御为难了。

“合作。”叶御言简意赅。

“合作？”首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斩龙人与你，有何可合作之处？五位山主还被诡异封印着，咋合作？”

“龙族降世，你们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叶御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们想杀，我想保护。但无论是杀是保护，都需要一个前提——秩序。没有秩序，他们就是一群脱缰的疯狗，会毁了这人间。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也杀不尽。”

首座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叶御说的是事实。龙族大举降临，其势已成，再想像以前那样零敲碎打地暗杀，已经不现实了。

“你想如何合作？”首座问道。

“很简单。”叶御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以天海崖为界，崖内，归我管。所有进入偏海大陆的龙族，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九渊大陆之内的龙族，归你们。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斩龙’大业，但有一个条件——只斩恶龙，不伤无辜。至于何为恶，何为无辜，可以谈。”

这番话，无异于是在与斩龙人划分势力范围，重新制定游戏规则。首座凝视着叶御，良久，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皇城秘境的皇宫之中，提着灯笼的异王恶念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镜中发生的一切。

看到叶御点燃八座深渊，登临五山，与斩龙人定下盟约时，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异王恶念身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善念为引，恶念为劫……本体，下的好一盘大棋。”

恶念身豁然起身，手中的灯笼光芒大盛。旋即一步跨出，带出了一连串的幻影，分别出现在八座黑色雕像前。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异王的善念身回眸，似乎洞悉了天海崖，看到了沉入大地深处的皇城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