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水师点將(1/2)
两人退出大堂时那副如蒙大赦的样子,沈有容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誚。
这些倭人,果然畏威而不怀德。
陛下看得实在透彻——对付这等豺狼,本就不必讲什么道理,只需把刀锋亮出来,他们自然就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侍立堂下的登莱水师诸將,沉声喝道:
“毛文龙、李志!”
“末將在!”
两名將领应声跨步出列,抱拳行礼,脸上皆是压抑不住的振奋之色。
“命你二人各率一支分舰队,配四级战列舰五艘、护卫舰二十艘、运输补给船若干。另,各领三个水师陆战营,分別驰援长州藩、萨摩藩。抵达后,即刻驻扎要害之地,听从卢司南、冯云二位大人节制。”
“你等首要之责,是在萨、长两藩站稳脚跟,择地构筑营地,控制相关港口、炮台、接收、囤积后续转运之大宗军械粮草、以及后续部队,协助萨摩、长州两藩稳固防线。
同时,严密监视对马海峡及九州周边海域,若有幕府船只试图南下,一律击沉!待大军主力东渡,再合力破敌,荡平倭国!”
“末將谨遵军令!”毛文龙与李志轰然应诺。
尤其是毛文龙,心中更是激盪难平,握刀的手都不自觉攥紧。
李志本就是登莱水师的老人,久歷海疆战事,此番受命,虽脸色凝重却依旧从容;而毛文龙的心境,却远比李志复杂得多。
他本是辽东军將,早年投身李成梁帐下,在白山黑水间与建奴浴血廝杀,也听闻过万历年间朝鲜战场上倭寇之凶残。
年初奉调入京述职,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升迁赏赐,却不料被陛下一纸手諭,送入了帝国讲武堂,一训便是半年。
起初,他还满心牴触,甚至暗自腹誹:“老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刀口舔血十几年,何须再去学堂纸上谈兵”
可一入讲武堂,他才知自己何等浅薄。
那根本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地方,在那里,总兵多如狗,参將满地走,昔日的官阶头衔尽数作废,人人只有一个冰冷的编號,比如他是“乾字一期第一百二十一號”。
训练严苛到近乎残酷,从十里负重疾驰,到沙盘兵棋推演;从火枪轮射、海上舰队纵队、抢滩登陆的各种战术,到海外舆情、诸夷强弱、殖民拓土之策的讲解。
科目之繁杂新颖,强度之大,令毛文龙这等老行伍也时常感到筋疲力尽,却又大开眼界,那些闻所未闻的泰西诸国、南洋群岛、殷洲新陆,如同为他们推开了一扇全新的世界之门。
他第一次了解到,在浩瀚大洋的另一端,那些被称为“弗朗机”、“红毛夷”的西人,是如何凭藉坚船利炮,横行四海,拓土万里;
更明白了火器渐盛的时代,军队的纪律和后勤,远比个人的勇武更重要,阵列齐射之下,任你武力再高,也不过是一滩碎肉。
教习们更是直言不讳:“我大明今日练將,非为守土,乃为拓疆!他日王师所至,或南洋群岛,或印度海岸,或殷洲新陆,皆需懂火器、通海图、识夷情、能抚民之將帅!”
然考核无情,优胜劣汰。
讲武堂教习只认编號与成绩,不及格者轻则加训,重则革除军籍。
他亲眼见过数位总兵、参將,因训练不达標被当眾除名,灰头土脸地离开,也见过有人被锦衣卫查出往日贪瀆剋扣的旧帐,直接从学堂带走,下场不言而喻。
半年的集训,磨去了他身上的草莽习气与骄横,换来更沉稳的心性、更高的视野,也让他对那位年轻的天子,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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