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帝神拳成(1/2)
那道黑芒入体的瞬间,陆鸣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的寂静。
不是黑暗——黑暗尚且是一种存在,可以被感知,可以被描述。而这是比黑暗更加彻底的东西,是“无”,是“空”,是一切感知和描述都失效的绝对寂静。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之中,他“看见”了许多东西。
那“看见”,不是用眼睛,甚至不是用意识,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如同亲身经历,如同血脉传承,如同那些尘封千年的记忆,一直就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此刻终于被唤醒。
他看见了公元前259年的邯郸。
那一年,一个男婴在赵国都城邯郸出生。他的父亲是秦国公子异人,在赵国为质;他的母亲是赵姬,一个普通的邯郸女子。他出生的时候,秦赵正在交战,他的父亲随时可能被杀,他的母亲每日提心吊胆。窗外是战火的喧嚣,远处是攻城的呐喊,而这个婴儿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出第一声啼哭。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在战火中出生的孩子,将来会统一天下。
他看见了公元前250年的咸阳。
十二岁的嬴政,终于回到秦国。他站在咸阳宫前,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眼中没有少年的好奇和兴奋,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那是一种在战火和流离中过早成熟的眼神。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命运将与这个国家紧紧相连;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他没有回头看向来路,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看着那座将承载他一生的宫殿。
他看见了公元前247年的雍城。
十三岁的嬴政,在雍城举行加冠礼,正式继位为秦王。礼成的那一刻,他跪在宗庙前,向历代先祖的牌位叩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宗庙中回响:“寡人必不负先祖所托,必使秦国强盛,必使秦旗飘扬于天下。”那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却已经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跪在他身后的群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些牌位,那些先祖的英灵,仿佛在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许下的诺言。
他看见了公元前238年的蕲年宫。
二十二岁的嬴政,平定嫪毐之乱,开始亲政。叛乱平息后,他站在蕲年宫的废墟上,看着那些被处死的叛臣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深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权力,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夺来的。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的臣子,转眼就能举起反旗;那些曾经发誓效忠于他的人,转眼就能背叛。从那一刻起,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看见了公元前230年至前221年的十年。
那是改变历史的十年。
韩、赵、魏、楚、燕、齐,一个个曾经强大的诸侯国,在秦军的铁蹄下相继覆灭。每一次灭国之战,他都亲临前线;每一次凯旋归来,他都没有笑容。因为他知道,战争不是目的,统一才是;杀人不是功绩,止杀才是。当他站在被攻克的邯郸城头,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同在一片天空下长大的百姓,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看见了公元前221年的咸阳。
那一年,他三十九岁。
六国尽灭,天下归一。
他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群臣在身后山呼万岁,欢呼声震天动地。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六国的土地。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一个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说——
“从今以后,天下只有一个王。”
“从今以后,万民只有一个国。”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齐人、楚人、燕人、赵人、魏人、韩人。”
“只有——秦人。”
然后,是那些改变历史的政令。
他看见了书同文。
那些来自六国的儒生、学者、官吏,被召集到咸阳。他们带着各自国家的典籍、文书、信件,那些用不同文字写成的纸张堆满了整座宫殿。那些文字,有的如蝌蚪,有的如鸟迹,有的方正,有的圆润,它们各自记录着各自的历史,各自承载着各自的文明。
他站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天下只用一种文字。”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有人反对,说六国文字各有渊源,各有传承,不可废除。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儒,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诉说每一种文字背后的历史和传承。
他回答:“渊源再多,传承再久,不能让天下人读懂彼此,有何用?”
有人哀求,说至少保留一些,作为历史的见证。
他回答:“历史,寡人会让人写。用同一种文字写。”
于是,小篆成了天下的文字。
那些六国文字,从此只存在于竹简和石碑上,成为后人考古的遗迹。
他看见了车同轨。
那些来自各国的工匠、车夫、商人,被召集到咸阳。他们带来各自国家的车辆、图纸、工具,那些尺寸各异的车轮堆满了整座广场。有的车轮宽大,适合在泥泞中行走;有的车轮窄小,适合在山地中穿行;有的车轮厚重,适合长途运输;有的车轮轻便,适合短途载客。
他站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天下只用同一种轨距。”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有人反对,说各国地形不同,道路不同,用同一种轨距不合适。那些常年奔波在路上的车夫,跪在地上,诉说着不同道路需要的不同车轮。
他回答:“地形再不同,道路再不同,不能让天下人往来无碍,有何用?”
有人哀求,说至少在一些偏远地区,可以保留旧制。
他回答:“偏远地区,更需要同一种道路。不然,王化何时才能到达?”
于是,车轮的轨距统一了。
那些不同尺寸的道路,渐渐被废弃、被荒草覆盖,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看见了统一度量衡。
那些来自各国的商贾、工匠、农夫,被召集到咸阳。他们带来各自国家的尺、斗、秤,那些标准各异的器具摆满了整座市场。有的尺子长,有的尺子短;有的斗大,有的斗小;有的秤重,有的秤轻。每一次交易,都要先换算;每一次买卖,都要先讲清用谁的尺度。
他站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天下只用同一种尺度,同一种量器,同一种权衡。”
话音落下,满市场寂静。
有人反对,说各国风俗不同,习惯不同,强求一致会引发混乱。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跪在地上,诉说着各地不同的交易习惯。
他回答:“风俗再不同,习惯再不同,不能让天下人公平交易,有何用?”
有人哀求,说至少在一些行业,可以保留旧制。
他回答:“同一种行业,更要用同一种尺度。不然,奸商如何得惩?良民如何得安?”
于是,度量衡统一了。
那些五花八门的器具,被熔铸成铜水,重新铸成统一的式样。
他看见了筑驰道。
数以万计的民夫,被征发到各地。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用最原始的工具,修筑着前所未有的宽阔道路。那些道路以咸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人上书,说劳民伤财,民怨沸腾。
他回答:“没有路,军队如何快速调遣?政令如何及时传达?货物如何顺畅流通?”
有人劝谏,说缓一缓,等百姓休养生息之后再修。
他回答:“等?匈奴会等吗?六国余孽会等吗?天下初定,最不能等的,就是稳固。”
于是,驰道修成了。
那些宽阔的道路上,使者日夜兼程,军队快速调动,商队络绎不绝。
他看见了北筑长城。
那些来自各地的民夫、士兵、囚徒,被送到北方边境。他们用巨石、夯土、砖瓦,在崇山峻岭之间,修筑着一道蜿蜒万里的城墙。有的累死,有的冻死,有的被匈奴射杀,尸骨就埋在长城脚下。
有人上书,说工程浩大,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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