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纳谏如流（1/2）

虚度空间中，青芒与金芒交织在一起，不是对抗，而是交融。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如同两条奔流千里的江河，在入海口处相遇、相融，最终汇成一片无垠的汪洋。青芒中蕴含着万物生发的勃勃生机，金芒中承载着王者之道的堂皇气象，它们彼此缠绕、彼此渗透，在虚空中织成一幅壮丽而和谐的画卷。

陆鸣的青帝神拳，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单纯的“生发”，不再是春天里万物复苏的那种本能生长，而是融入了唐宗王者之道的精髓——容纳。

容纳万国来朝，容纳四方归心，容纳一切值得容纳的东西。

那青芒如同一片无垠的海洋，将唐宗的拳意尽数包裹其中。那些使者的虚影在青芒中依然在朝拜，依然在跪伏，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臣服者”，而是被容纳的“追随者”。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卑微，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仰和向往——那是一种被真正理解、被真正尊重之后的归属感。

陆鸣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青芒流转不息。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意从未如此通透。

从前他施展青帝神拳，总是想着如何“生发”，如何让万物生长、让枯木逢春。那是春的力量，是生的力量，但也是单向的力量——只知给予，不知接纳；只知催发，不知包容。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生发，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一厢情愿的给予。

而是在生发之前，先学会容纳。

容纳不同的土壤，容纳不同的气候，容纳不同的种子。有的种子喜欢向阳，有的种子喜欢背阴；有的需要大量水分，有的耐旱怕涝。你若只是一味地给予阳光雨露，而不问它们真正需要什么，那再多的生发也只是徒劳。

治国如此，修道如此，拳法亦是如此。

唐宗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收拳而立，负手看着陆鸣，那目光中已经不再是考校，而是真正的认可——如同一个前辈看着悟性惊人的后辈，如同一个老师看着终于开窍的学生。

“好一个纳谏如流。”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穿越千年时光的感慨：

“寡人当年能开创贞观之治，靠的不是自己多英明神武，而是能容纳魏征的直谏、房玄龄的谋划、杜如晦的决断、李靖的韬略。”

“寡人不需要他们臣服，只需要他们把自己的才华，献给这个国家。”

他顿了顿，目光中浮现出回忆之色：

“你可知道，魏征活着的时候，多少次把寡人气得想要杀他？”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寡人这不对那不对；他写的奏疏，比刀子还锋利，字字句句都在戳寡人的痛处。有一次，寡人被他气得回到后宫，对长孙皇后说：‘总有一天，朕要杀了这个乡巴佬！’”

陆鸣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唐宗微微一笑，继续道：

“但你知道长孙皇后怎么说的吗？”

“她换上朝服，向寡人行大礼，说：‘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

“一句话，点醒了寡人。”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

“寡人能容纳魏征的直谏，不是因为寡人脾气好，而是因为寡人知道——魏征的每一句直谏，都是在帮寡人治理这个国家。他不是在挑战寡人的权威，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这才是容纳的真义。”

“不是居高临下的容忍，不是无可奈何的忍受。”

“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可——认可对方的才华，认可对方的用心，认可对方的价值。”

他看向陆鸣，目光深邃：

“你的青帝神拳，此刻已经有了容纳的雏形。你能让寡人的拳意在青芒中自由舒展，而不是强行压制或排斥，这已经很不容易。”

“但这还不够。”

“容纳只是开始。”

“真正的王者之道，是在容纳之后，还能——开拓。”

话音一落，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气运从掌心涌出。

那气运纯粹而炽烈，如同盛唐的开拓之气，锋锐无匹、勇往直前。它不同于之前那种堂皇正大的王者之势，而是更加锐利、更加进取、更加张扬。它让人想起玄奘西行的脚步，想起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传奇，想起安西都护府的铁骑纵横万里，想起大唐使节持节走遍天下的身影。

那是开拓者的气运。

是“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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