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麒麟鸣渊（2/2）

然后，轻轻一握。

就在刀芒即将斩中他身体的刹那，徐长生的手掌前方，凭空浮现出一面镜子。

一面青铜镜。

镜面斑驳，布满了岁月的铜绿和裂痕，边缘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镜框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龙，龙首相对，龙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这面镜子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是它本来就一直存在于那里，存在于这一刀斩落的轨迹上，等待着被斩中。

刀芒斩在了镜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响。

“叮——”

如同最精致的风铃被最轻柔的微风拂过。

金色刀芒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解、消融、吞噬。它没有破碎，没有溃散，而是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一寸寸、一丝丝地消失，最终彻底湮灭，连一点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

而那面青铜镜，镜面微微荡漾，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徐长生的身影，而是……陆鸣自己。

倒影中的陆鸣，保持着挥刀斩落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却凝固在惊愕之中。更诡异的是，倒影周围的环境——不是蓬莱殿，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残破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河流，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血月高悬。而倒影中的陆鸣，就站在那尸山血海的最顶端，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刀，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这是……”陆鸣瞳孔骤缩。

“照影镜。”徐长生收回右手，青铜镜缓缓悬浮在他身侧，镜面依然倒映着那副恐怖的景象，“秦代宫廷秘宝，能照出人心最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未来之影’。你看到的，就是你最恐惧的未来——那个杀戮无数、最终迷失在力量中的自己。”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两千年前，我站在秦皇面前，镜中倒映出的，是我饮下凤血、变成怪物的景象。但我当时……没有相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长生动了。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方式“移动”。

他的身体在原地缓缓淡化，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晕开。而在陆鸣身后三尺的位置，另一道身影同时从虚空中凝聚、浮现。两个“徐长生”同时存在——一个是正在淡化的残影，一个是正在凝实的本体。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错乱。

陆鸣甚至无法判断，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徐长生，或者……两个都是。

“时间法则的皮毛。”徐长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时间的回响，“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向陆鸣的后心。

动作很慢，慢到陆鸣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手指的每一个细节——光滑的皮肤、修剪整齐的指甲、指尖萦绕的淡淡黑气。但偏偏，他无法躲避。

不是速度不够，不是反应不及。

而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对他产生了排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百倍的力量。他想要转身，想要格挡，想要反击，但身体却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整座富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