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徐福复生(1/2)
陆鸣走上祭坛。
脚步落在青金石铺就的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如同敲击在某个巨大而空旷的胸腔里。
八十一盏鲛人灯的幽蓝色火焰同时摇曳,光芒晃动,在他身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中舞动的鬼魅。
随着他越登越高,丹炉中逸散出的药香越来越浓郁,浓到几乎化为实质,在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青白色雾霭。
雾气在灯光下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神迷醉的气息——那是两千年来无数珍贵药材精华沉淀后的气味,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延年益寿。
但陆鸣没有理会那座巨大的青铜炼丹炉,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的目光穿透药雾,径直锁定在水晶棺椁之上。
在距离棺椁十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棺中的“徐福”,睁开了眼睛。
不是缓缓睁开,不是渐渐醒来,而是毫无征兆地、在一瞬间睁开。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瞳孔是诡异的暗金色,里面没有眼球应有的纹理,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黑暗。黑暗深处,倒映着祭坛摇曳的灯火、穹顶的星辰、以及陆鸣和林筱筱清晰的倒影。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疑惑,也没有苏醒后的迷茫。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一种经历了两千年岁月沉淀后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也不是灵力振动,而是意识层面的直接沟通,如同在自己脑海深处自然产生的念头。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两千个春秋沉淀下来的厚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历史的尘埃:
“终于……来了。”
林筱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入口的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脸色煞白,心脏狂跳,那种被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直接窥视灵魂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但陆鸣站在原地,如同钉死在祭坛台阶上,身形挺拔如松,与棺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平静对视。
“徐福?”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殿堂中传开。
“是,也不是。”那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两千年前的徐福——那个奉始皇之命东渡蓬莱的方士、那个率领三千童男女出海的船队长、那个寻找长生之药的大秦臣子——他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是饮下凤血、与诅咒共生的怪物。你可以叫我……徐长生。”
“长生?”陆鸣冷笑,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以童男女精血续命,以无辜者性命换取苟延残喘,这也配叫‘长生’?”
棺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
整个蓬莱殿的气氛,在这沉默中变得更加压抑。穹顶的人鱼珠停止了微光流转,鲛人的影子凝固在永恒的挣扎中。八十一盏鲛人灯的火焰,从幽蓝转为惨白,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
“你看到了壁画。”徐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读到了我留在文典阁的手札。那么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些选择,也不是非黑即白。”
“比如?”
“比如,我为什么要留那些线索?为什么要把关键的手札藏在阵法核心?为什么要设下层层考验,却又不彻底封死所有生路,而是等待有人——像你们这样的人——来到这里?”
陆鸣没有接话。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周身真元已经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他在等待下文,也在观察——观察这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到底想说什么。
水晶棺盖缓缓滑开。
没有机械驱动的齿轮声,没有机关运转的咔哒声,而是无形的力量在推动。那力量来自地脉深处,来自整个富士山的地气,来自徐长生与这片土地两千年来的共生。棺盖滑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远古的门户。
棺中的“徐福”坐起身。
动作流畅自然,关节没有僵硬,肌肉没有萎缩,完全不像一个躺了两千年的“尸体”。
他踏出棺椁,站在祭坛顶端,玄色冕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衣摆上的日月星辰刺绣仿佛真的在缓缓流转。通天冠前的十二旒白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玉石交击声,如同古老宫廷中的钟磬之音。
“因为我需要一个传人。”徐长生——陆鸣决定暂时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直视着陆鸣,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一个能继承我的一切,又能完成我未竟之事的传人。一个……能够真正破解诅咒,让我获得真正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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