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二番战（下）（1/2）
九霄云外，罡风如刀。
寻常大宗师若至此处，只消片刻便会气血逆流、爆体而亡。
顾渊双目布满血丝，丹田深处的“黑晶”极速流转，五重天武意铺散，于电光石火间捕捉着交锋中千变万化的气机生灭。
二十四个小时。
整整昼夜不息的高强度生死博、。弈。
石破天的招式全无常规法度可言。其出拳出掌，宛若狂风中四散的飞絮，旁人永远无法通过上一息的轨迹，去推演下一息的落点。
此乃《太玄经》至高奥义，这部旷世神功将天下绝顶的剑法、掌法、内功、轻功融为一炉，更将周身数百处大穴串联成一张生生不息的罗网。
心念未动，气机先发，随心所欲，遇强愈强。
“纵是混沌无相，亦有武理可循。”
顾渊咬紧牙关，周身黑晶真气化作吞噬万物的归墟气墙，于三尺之外构筑出绝对防御。
他在等，等一个气机流转的定数。
顾渊咬紧牙关，周身黑晶真气化作吞噬万物的归墟气墙，于三尺之外构筑出绝对防御。他在等，等一个气机流转的定数。
石破天底蕴深不可测，除了《太玄经》外，还有《炎炎功》与《罗汉伏魔神功》。
前者至阳至刚，犹如烈日焚空；后者至阴至柔，暗藏佛门降魔大愿。
阴阳交汇，水火既济，方才造就其这具不可思议的金刚不坏之躯。
可，他饱读佛理，凡水火相济的极意中，阴阳转换的间隙，定有白驹过隙般的停顿。
只要是血肉之躯，只要还需吐故纳新，真气回流的刹那，便是破绽。
至矣！
顾渊瞳孔骤缩。
在石破天挥出第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三掌后，本融圆无漏的护体白芒，在左肋下三寸的章门穴处，浮现一处极微小的气机凝滞。
此等凝滞，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在顾渊的眼中，这就像是漆黑夜空里点燃的一盏探照灯。
“抓住了！”
顾渊脑海未及思索，身躯已随武道本能做出反应。凤渊枪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虹，五重天武意尽数坍缩于枪尖，直刺章门穴死穴。
然而。
枪尖即将触碰气机凝滞之处，顾渊心脏猝然漏跳半拍。
不对。
太容易了。
那绝非力竭，乃是石破天武道直觉的诱敌之举。
《太玄经》百穴互通，牵一发而动全身，左肋气机虽弱，实则将周天真气尽数暗藏于右臂。
对于这等身融天地的绝代大宗师而言，随手拂尘与全力出掌，已无甚区别。
果不其然。就在顾渊旧力已尽、变招不及的刹那，石破天原本垂落的右掌，毫无征兆地翻转，五指微张，若拍击飞虫般轻描淡写地覆下。
啪。
掌风轻柔，未带起半点风雷之声。
触及顾渊胸膛之际，天地法则宛若被强行重写。
顾渊只觉己身非被血肉之躯击中，而是迎面撞上一颗自九天坠落的星陨。罗汉伏魔神功的至柔与炎炎功的至刚在这一掌中完美糅合，刚柔并济的伟力摧枯拉朽般透体而入。
咔嚓！
胸骨塌陷碎裂，脊椎错位，五脏六腑几近崩坏。
归墟气墙在此等伟力面前，若琉璃般脆弱，须臾间崩解成无数黑色气浪，四散溃灭。
顾渊如一枚彗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平流层笔直坠落。
轰隆——！！！
东海炸裂。
非是水花四溅，而是海面凭空凹陷出直径越过数里的巨大渊洞。无尽海水被两人交锋的狂暴真气瞬间煮沸，化作漫天白雾直冲云霄。
冲击波掀起百丈海啸，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本就摇摇欲坠的侠客岛剧烈震颤，边缘崖壁成片崩塌，沉入怒海。
深海之底，淤泥翻飞，露出漆黑岩床。
顾渊躺于深坑中心，周身骨骼寸寸断裂，胸口凹陷着触目惊心的掌印。若换作寻常大宗师，纵有金刚不坏之躯，受此一击也早化作肉泥。
“咳……”
顾渊呛出夹杂内脏碎块的淤血。
此地乃深海千丈。
万钧水压交叠脏腑重创，正快速剥夺其生机。
嗡！
掌中凤渊枪剧烈震颤。
一股赤红暖流顺着枪杆，如决堤之水涌入顾渊残破躯体。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内力。
乃大宋亿万生灵的香火愿力，是帝国蒸蒸日上的磅礴国运，亦是苍生对“武圣”的狂热信仰。
神兵特性：【不灭】。
浩瀚愿力灌注下，断裂骨骼肉眼可见地接续，破碎脏腑重新生出，几近枯竭的黑晶真气复又充盈。
代价亦是惨痛。
每一次血肉重组，皆若将周身经络抽出，置于磨盘上反复碾压，痛入骨髓。
顾渊在深海中猛睁眼，双眸赤红如血。
“可恨……”
低吼声化作沉闷气泡，消散于海流。
力有不逮。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靠防御，靠计算，靠那种精打细算的博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赢得了石破天。
此人已非凡俗武者，其身躯便是《太玄经》的具象，是武道天花板的化身。
人力岂能算尽天道？
“既算不尽，便不去算。”
顾渊挺直脊梁，周遭海水受气机牵引自动分流，让出三尺空明。
五指攥紧枪杆，骨节泛白。
防御？
面对那等凌驾众生的伟力，防守无异于引颈就戮。
他体内的那颗“黑晶奇点”，此刻正在疯狂震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
顾渊心下决断。
切断周身护体真气。
舍弃肉身修复之能，甚至隔绝凤渊枪对大宋国运的汲取。
将毕生精气神、四重天枪意、不屈意志，尽数倒灌入无限坍缩的“黑晶”之中。
此举犹如强行逆转阴阳，引爆丹田。若不释放，这股毁灭之力必先将己身焚作灰烬。
“以身为种，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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