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梁祝黄良玉1(1/2)
上虞,子夜。
残月如钩,冷光透过雕花窗棂,幽幽地洒在床榻上。
宋曼猛然惊醒,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一股蚀骨的绝望与恨意席卷而来,几乎令她窒息。
这是原主黄良玉残存在这具身体里,被碾碎了一生后,最后凝固的血泪与执念。
宋曼闭上眼,属于黄良玉的前尘往事,如一幅染血的炼狱图卷,在她脑海中轰然展开。
黄良玉本是上虞黄家嫡女,后与祝家嫡子祝英齐订下婚约。
可她心气高,不甘被一纸婚约束缚。
在闺中密友祝英台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深信无爱的婚姻是两人共同的牢笼。
恰在此时,一个名叫秦京生的落魄书生闯入她的世界。
用锦绣词章与山盟海誓,为她描绘了一个逃离家族、奔赴自由的幻梦。
她信了。
在祝英台的帮助下,她毅然逃婚,连夜奔向她以为的爱情。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良人。
秦京生看中的,从来都只是黄家的权势与她的美貌。
待榨干她随身携带的细软钱财,他便撕下伪装,将她转手卖入了上虞最不堪的枕霞楼。
从此,士族贵女沦落风尘。
昔日的诗书才情成了取悦客人的点缀,曾经的骄傲尊严被践踏成泥。
她在无尽的屈辱与悔恨中挣扎,眼睁睁看着家族因她蒙羞,父母抑郁而终,百年黄家一蹶不振。
她想过复仇,却连秦京生的衣角都再难触及,最终在无边的不甘与愧疚中,含恨而终。
“秦京生……”
宋曼缓缓睁眼,指尖冰凉。
原主的执念与心愿,如烙印般清晰。
避开与祝英齐的婚约,祝英齐是个好人,但她不喜欢。
跟随祝英台远赴尼山书院,读书明理,开阔眼界,绝不再做被感情蒙蔽的糊涂人。
让秦京生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守护黄家声誉,绝不令家族因她蒙羞,父母因她郁郁而终。
她来得正是时候。
两家尚未结亲,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祝英齐或许会是个好夫君,但原主对他不来电。
接下来的日子,宋曼版黄良玉。白日里仍是那个温婉端庄的士族闺秀,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每到夜深人静,她便悄然运转精神力,将细微而坚定的意念,如春雨般无声渗入父母卧房。
“祝家虽富,终困于上虞一隅。
天外有天,黄家若想更进一步,需攀附更高的门庭……”
“祝英齐虽品性不差,然在家中排行第八,不受重视。
与他联姻,于黄家助益有限。”
“吾儿良玉才貌双全,万里挑一,若只嫁入祝家,未免屈才……”
“联姻乃家族进阶之梯。
若能觅得更好姻亲,良玉终身有靠,黄家亦能青云直上。
届时,非我仰人鼻息,而是他人需仰视黄家……”
黄良玉是知道如何给父母洗脑,更容易达到目的。
黄良玉的这些暗示,日复一日,在黄父黄母心中悄然扎根、发芽。
他们渐渐觉得,与祝家结亲其实并非上策。
女儿近日言谈举止间流露的见识与气度,更让他们隐约感到,女儿或许能走出一条更光明的路。
最终,黄父跟黄母商量:“黄祝两家联姻之事,要不还是暂且作罢吧。”
黄母点头:“英齐那孩子虽好,但良玉向来与他疏淡。
强扭的瓜不甜,莫要勉强,免得日后成了一对怨偶。”
这一日,黄良玉正在自己院中临摹兰亭序拓本。
一道碧色身影如蝶般翩然闯入,正是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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