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唐诡韦葭1(2/2)
为了攀附权倾一方的胡商领袖、大萨宝史千岁。
何弼竟在酒里掺了迷药,将她迷晕后,亲手送进了史千岁的寝榻,当作自己晋身的献礼,任她被肆意凌辱。
那一夜过后,韦葭的世界彻底塌了。
她拼命反抗,换来的却是更狠戾的囚禁与折磨。
何弼见她疯癫无用,为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竟将她当作货物,转手卖给了专做奇货买卖的金光会。
在那群豺狼般的商贾手里,她受尽了非人践踏,最后心智溃散,彻底疯魔。
她日日穿着一身破旧嫁衣,痴痴呆呆地拽着嫂嫂的衣袖,反复问着,我今日嫁谁?
昔日金尊玉贵的京兆贵女,成了长安城里人人嗤笑的笑话,成了一缕飘零无依的可怜残魂。
而她最亲爱的兄长韦韬,在发现妹妹惨状后,悲愤欲绝。
为给她讨回血债,他与同样出身名门、嫉恶如仇的杜玉联手,以雷霆手段连杀九人。
那些凌辱过韦葭的金光会商人,尽数伏诛。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为捍卫士族声誉怒而复仇的贵公子。
可但凡知情者都心知肚明,那熊熊烈火深处,是韦韬为妹妹燃尽一切的滔天恨意。
中郎将卢凌风曾向韦韬提议,让他将韦葭所受的非人迫害尽数写进陈词,自己愿冒死携着陈词面圣求情。
可韦韬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他宁愿以自己的性命抵罪,以最惨烈的方式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要护住妹妹最后的尊严与名节。
最终,韦韬与杜玉血染刑场,身首异处。
他们死后,嫂嫂橘娘强忍着家破人亡的剧痛,一边拉扯着懵懂年幼的孩儿。
一边照看着疯疯癫癫、时哭时笑的原主,在人世的炎凉与无尽艰辛里,苦苦撑着。
最让宋曼心头震颤的,是橘娘曾向费鸡师学过针灸,专门为疯癫的韦葭医治。
可就在韦葭快要记起过往、神智渐清时,橘娘却毅然停了针。
她让家人尽数脱去孝服,府中不设灵堂,瞒着韦葭兄长已死的真相,只哄她说,韦韬被朝廷派去了边疆任职。
她日日像哄孩童一般,为韦葭梳妆打扮,替她换上崭新嫁衣,一遍遍编造着今日你便要成亲的善意谎言。
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伤痕累累的韦葭筑起了一道温柔的铠甲,让她在无知无觉里,安稳度过余生。
……难怪原主残魂消散前,会凝着这般滔天的恨意与苦楚。
她的一场悲剧,不仅毁了自己,更拖垮了整个韦家,连累了所有真心待她的至亲。
原主的魂魄里,除却焚尽一切的复仇执念。
只剩一个念想,愿兄嫂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再也不遭前世那般的凄风苦雨。
恨!
彻骨的恨意,从原主的魂魄里奔涌而出,裹挟着宋曼的心神。
比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真实。
宋曼深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你安心去吧,我会我替你报仇,我会替你杀尽那些欺辱你的畜生,良久之后,才压下这翻涌的恨意。
宋曼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是细腻光洁的肌肤,是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绝伦的容颜。
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被精心娇养出的矜贵气度。
这张脸,曾是原主获得万千宠爱的倚仗,后来却成了招致贪婪与觊觎的脸。
而现在,在宋曼看来,这将是未来复仇中,一把淬了毒的、最迷人的利刃。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寡妇,会是将那些金光会的畜生一个个的割喉,受尽苦楚而死的黑罗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