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自来也的觉悟【末代火影】（1/2）

自来也站在那里，他白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脸颊，让他向来豪迈不羁的脸上，罕见地显露出一种深刻的疲惫与挣扎。

他听着佐助那清晰、冷静、甚至算得上克制的宣言，心中翻腾着难以言喻的纠结与沉重。

他心里太清楚了——佐助的要求，绝对算不上过分。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任何人，站在佐助的立场上，经历了全族被自己亲爱的兄长所屠杀、父母惨死、独自背负血海深仇长大，在得知真相后，还能做出比这更“宽松”的决定吗？

向直接策划并推动宇智波灭族的团藏复仇，向在高层会议上推波助澜、从未真心寻求和平解决的两位顾问追究责任，要求当年因软弱、纵容与失职而导致悲剧最终发生的三代火影亲口承认错误、公之于众，还宇智波以清白……

这每一条，都站在了“理”与“义”的制高点。

这不仅是宇智波佐助个人的复仇，更是为整个宇智波一族被湮没的声音，讨回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公道。

但是——

自来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公之于众”这四个字，其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任何一位了解木叶内部结构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作为木叶的第五代火影，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宇智波一族灭族的完整真相

——尤其是其中牵涉到木叶最高决策层的阴谋、胁迫与不作为被彻底公开，暴露在阳光下，将对整个木叶造成何等毁灭性的危机！

这不仅会让木叶内部各大忍者家族人人自危，兔死狐悲，担忧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个“宇智波”。

更可怕的是，它将彻底摧毁木叶普通民众数十年来对村子、对“火影”所抱有的近乎信仰般的信任与崇拜。

木叶能够屹立忍界数十年，历经三次忍界大战而不倒，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是代代相传、深入人心的“火之意志”。

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火光将会继续照亮村子，并且让新生的树叶发芽。

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木叶的灵魂，是凝聚人心的旗帜，是无数木叶忍者愿意为之牺牲生命的信仰基石。

而“火影”，正是这面旗帜最核心的象征，是“火之意志”在木叶的代言人。

如果人们发现，他们信仰的旗帜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如此背离“守护”初衷的阴谋与污秽；如果他们敬仰的火影，竟然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中失职、甚至间接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信仰的崩塌，往往比肉体的毁灭更加彻底，也更加可怕。

到那时，木叶将迎来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动荡，而是从内部开始的分裂、猜忌、离心离德，是维系了数十年的村子凝聚力的彻底瓦解……

那将是比任何外部强敌都更加致命的危机！！

自来也看着眼前这个黑衣黑发、眼神倔强而坚定的少年，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无数劝阻、解释、恳求的话语在舌尖滚动。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没有劝阻佐助的资格。

作为火影，他固然要考虑村子的稳定与未来。

但作为当年那场悲剧的旁观者（尽管当时不在村中），作为知晓部分真相却未能更早介入改变的长辈，作为眼睁睁看着宇智波遗孤在仇恨中挣扎多年的忍者……

他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一个受害者为了“大局”，继续压抑自己的痛苦，放弃追求公正的权利？

他没有这个资格。

此刻，在场众人中，唯二有可能影响佐助决定、让他暂缓或改变行动的，毫无疑问只有他的两个弟子——鸣人和魔方。

他们是佐助的同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羁绊之一，他们的话，佐助或许会听。

但……

自来也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与了然，先是投向了佐助身旁的鸣人。

作为他们的师父，他太了解这两个孩子了。

现在的鸣人，早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整天嚷嚷着“我要成为火影让所有人都认可我”的单纯少年了。

跟随魔方创立并运营“人柱力互助委员会”的这些年，鸣人走遍了忍界许多地方，亲眼见证了不同国家的苦难与矛盾，亲手帮助了许多和他一样曾经孤独痛苦的人们。

他的脚步不再局限于木叶一村，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忍界，他的思考和眼界，早已被历练得远超当年的自己。

现在的鸣人，虽然依旧保留着那如同太阳般温暖开朗的本性，喜欢闹腾，重视羁绊，但他确实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理性。

自来也甚至觉得，此刻自己心中所忧虑的关于“木叶信任危机”、“火之意志崩塌”的种种后果，鸣人很可能也已经想到了，甚至想得更远。

果然，当鸣人感觉到师父投来的、带着复杂询问意味的视线时，他缓缓转过头。

他湛蓝的眼眸依旧清澈，但其中闪烁的光芒，却是沉稳而坚定的理解。

鸣人看着自来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少年人的懵懂，只有洞悉了世事复杂后的坦然。

然后，他沉默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佐助。

那眼神专注而深沉，仿佛在无声地告诉自来也：

‘我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但我选择……站在佐助这边！’

自来也在心中暗暗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鸣人的反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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