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蚀魂之誓·薪火为桥(2/2)
“那束光……”
低语声中,他左半身那几乎熄灭的灰金色光芒,忽然重新燃起!
不是反击,不是对抗。
而是……接纳。
“蚀界魔神……”厉渊抬起已彻底化为漆黑色的右手,看着掌心那千万只细小的眼瞳,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
“我的归墟……和你的蚀灭……本质都是掠夺。”
“但……”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疯狂到极致的、混合着灰金与漆黑两种颜色的诡异笑容:
“我的掠夺……是为了走到某个地方。”
“而你的掠夺……只是为了掠夺本身。”
“这就是……”
“我们之间……唯一的……”
“区别!”
话音落!
厉渊左眼中的混沌神光,与右眼中的纯粹黑暗,不再对抗,而是开始……反向旋转!
如同一个灰金与漆黑交织的太极图,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成形!
“你想侵蚀我?”
“想让我成为‘蚀’的一部分?”
“很好……”
“那就……”
“看谁吃谁!!!”
厉渊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归墟原点——开!!”
“超脱之种——长!!”
“七大世界——融!!”
“蚀界核心——来!!!”
体内,那枚近乎停滞的混沌归墟原点,骤然反向逆旋!
不是吞噬外界,而是……反向吞噬自身!
将右半身那疯狂蔓延的蚀界污染、将蚀界魔神残留的意志、将那亿万怨魂的哀嚎……统统拖入原点深处,然后——喂给那颗正在生长的超脱之种雏形!
“不……不可能……!!”
魔神意志发出绝望的尖啸:
“你怎敢……用吾之本源……喂养你的道种?!”
“有何不敢?”厉渊冷笑,“你的‘蚀灭’,不过是另一种‘养分’罢了。”
“我的路……”
“本就该……”
“吞尽万道,包括你这‘虚无’之道!”
逆旋的原点,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厉渊右半身的漆黑纹路开始倒流,如同退潮般涌回他的右眼,再被强行拖入原点深处!那千万只细小的眼瞳一只接一只闭合、熄灭,魔神的哀嚎越来越微弱……
而那颗超脱之种雏形,在得到这股极端“虚无养分”的浇灌后,生长速度陡然加快!嫩芽抽枝,叶片舒展,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枚灰金与漆黑交织的、尚未成形的“果实”虚影,在枝头缓缓凝聚!
气息,开始重新攀升!
但魔神意志终究是七个纪元怨念的集合,即便被反向吞噬,仍在做最后的反扑。厉渊体内的拉锯战,进入最凶险的僵持阶段。灰金色与漆黑之色的分界线在他体表反复推移,时而左半身被黑暗侵蚀过半,时而右半身被金光逼退。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
星舟上,那道由曦的平衡之力、骨舟散人魂火、十万生灵愿力以及归一道主遗泽共同构筑的温暖光桥,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光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模糊的面孔。
有厉渊在黑山城见过的武馆学徒,有在东海之滨仰望他突破的散修,有在星舟上被他收容的异界流民,甚至……有那些早已死在他吞噬之路上的敌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流露出的、对“存在”本身的不舍。
这些面孔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光桥,汇入厉渊的识海:
“活下去。”
“走下去。”
“带着我们的份……一起。”
厉渊浑身剧震!
这股来自亿万生灵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意念,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归墟原点深处的某个枷锁!
原点深处,那枚超脱之种雏形猛地一颤!
枝头那枚灰黑果实虚影,骤然凝实了三成!
“原来……如此……”
厉渊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依旧灰金璀璨。
右眼……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中,竟也浮现出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色星光!
“归墟之道……”
“吞噬万物以强己身……”
“但若‘己身’之中……本就承载着‘万物的期待’……”
“那这吞噬……便不再是掠夺……”
“而是……”
“薪火相传!”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灰金色与漆黑之色疯狂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的、灰黑金三色混杂的混沌光球!
光球深处,超脱之种疯狂摇曳!
“蚀界魔神……”
厉渊盯着掌心光球,声音平静而决绝:
“你的‘虚无’,我收下了。”
“但我的‘存在’……”
“你永远……拿不走!”
“因为……”
“它不只属于我一人!”
话音落,掌心光球骤然收缩,化作一枚灰黑色的奇异种子,没入厉渊胸膛,与那枚超脱之种雏形彻底融为一体!
“轰——!!!”
一股全新的、既蕴含归墟之力的霸道吞噬,又带有混沌之力的无序演化,更有一丝……来自亿万生灵愿力的温暖守护的气息,从厉渊体内轰然爆发!
右半身的漆黑纹路,如潮水般褪去!
不,不是褪去,而是被彻底转化!
化作一道道深沉的、内敛的暗金色纹路,与左半身的灰金色纹路彼此连接、交织,最终在他体表构成一幅完整的、灰暗金三色流转的混沌图腾!
气息,稳稳停在了某个全新的层次!
半步超脱·初期稳固!
厉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一半是灰金色的混沌粒子,一半是漆黑的蚀界残渣,在空中彼此湮灭,化为虚无。
他抬起头,看向坟场最深处。
看向那双早已睁开、正冷冷注视着他的血色眼眸。
眼眸深处,那七枚缓缓旋转的纪元之核,正散发着诱惑而危险的光芒。
“还剩一半……”
厉渊轻声自语,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中,疯狂依旧,饥渴依旧,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但他也已知道——
自己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