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妖心崩碎，万军溃逃（1/2）
绝望的嘶吼如同濒死巨兽的悲鸣，回荡在淡金色残阵笼罩的血色战场上。
黑煞的身体，如同一个漏气的皮囊，剧烈膨胀又收缩，漆黑的蛟血混着破碎的脏器碎片。
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开的鳞甲缝隙中喷溅而出。
苏沐雪那一道凝聚了丹火、战场杀伐气、以及楚云秩序龙道余韵的丹爆光线，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最后的引信。
将他体内本就因燃烧本源而脆弱不堪、又被楚云秩序之力侵蚀破坏的世界核心，彻底引爆。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根基的崩溃。
他身后那如同黑色水晶般凝练的毒蛟战甲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消散。
体内，那原本蕴含着界王五重磅礴妖力与腐蚀、吞噬法则的“毒蛟界”雏形，此刻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
核心处更是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丝丝缕缕的黑色本源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外泄、消散。
“嗬……嗬……”
黑煞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溃烂的胸膛，似乎想堵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与力量。
竖瞳之中，所有的暴戾、凶残、怨毒都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与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载、引以为傲的世界正在崩塌，修为在疯狂跌落，生机在迅速流逝。
界王五重……四重……三重……如同雪崩，无可挽回。
他想要咆哮，想要诅咒，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但一张嘴，涌出的只有混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他的身体，开始如同被风化侵蚀的沙雕，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为黑色飞灰，随风飘散。
城墙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无论是人族守军，还是远处那些因主帅接连陨落而陷入巨大恐慌、攻势早已停滞的妖族，都呆呆地望着空中那正在缓慢而恐怖地消散的黑色身影。
一个界王五重的妖族长老，执掌一方大军的统帅，就这样……在他们的眼前，走向了形神俱灭的末路。
楚云站在浅坑边缘，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他挺直的脊梁，如同插入大地的标枪。
他看着黑煞一点点消散，眼神平静无波，只有深处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布满裂纹与血污的右手，对着黑煞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躯，凌空虚握。
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秩序之力探出，如同灵巧的手指，从那些飘散的黑色飞灰中，精准地攫取到了几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布满裂痕、光泽黯淡却依旧散发着阴冷剧毒气息的黑色妖丹；
几片最坚硬、铭刻着天然腐蚀道纹的独角碎片；
以及一缕微弱却完整的、属于黑煞临死前最精纯的魂力本源。
这些都是界王境强者陨落后最珍贵的遗留，尤其是那缕魂力本源，蕴含着其对水系、毒系、吞噬法则的部分感悟。
楚云自己用不上，但可以留给苏沐雪、敖青等人参悟，或是作为炼丹、炼器的顶级材料。
做完这一切，黑煞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淡金色的残阵光罩，因失去了主要维持者和能量注入，开始缓缓变淡、消散。
当最后一缕淡金色光芒融入空气，战场上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首先响起的，并非欢呼，而是妖族大军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山崩海啸般的惊恐尖叫与崩溃嘶吼！
“长老……黑煞长老死了！”
“金烈大人也死了！地蜥大人也死了！全都死了！”
“那个人族……他是怪物！快跑啊！”
亲眼目睹三位界王境主帅接连被同一个人斩杀，尤其是最强的黑煞长老那凄惨恐怖的死状，彻底击溃了妖族联军最后一丝士气与凶性。
恐惧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每一个妖族的神经。
什么屠城，什么掠夺，什么族中命令，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丢下手中的兵器，发出惊恐的尖叫，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如同雪崩的起始，迅速演变成席卷整个妖族大军的溃逃狂潮！
密密麻麻、原本凶神恶煞的妖族大军，此刻如同被惊散的蝗虫，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互相践踏，疯狂地远离那座在他们眼中已化为魔窟的青林城！
天空中，那些铁羽鹰妖更是首当其冲，双翼狂振，恨不得多生几对翅膀，化作一道道仓惶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兵败如山倒。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青林城城墙上，那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火山般骤然爆发的震天欢呼！
“胜了！我们胜了！”
“楚堂主万岁！龙堂万岁！”
“杀！杀光这些畜生！”
所有的疲惫、伤痛、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与力量。
残存的守军，无论是龙堂弟子，还是流云剑宗、赤炎门、黑风寨等各方势力的人马，全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许多人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与身旁的袍泽紧紧拥抱。
绝处逢生，莫过于此！
苏沐雪瘫坐在高台上，药鼎的光华早已熄灭，她透支过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望着天空中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最美的笑容。
她知道，他做到了。
铁剑道人拄着断剑，老泪纵横。
木长春捂着胸前的伤口，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
赤霄靠在一段残垣上，望着溃逃的妖族，放声大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意。
云清扬收剑而立，望着楚云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东灵域的天，从今日起，真的要变了。
楚云听着身后震天的欢呼与前方妖族溃逃的喧嚣，紧绷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这一松懈，排山倒海的剧痛与虚弱瞬间涌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楚云！”
“堂主！”
数道惊呼声响起。
距离最近的铁剑道人和木长春强提一口气，不顾自身伤势，踉跄着扑过来，在楚云倒地之前，堪堪扶住了他。
楚云意识模糊，只感觉被人扶住，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知道自己伤势极重，连番突破与大战，早已透支了所有潜力，此刻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如今强敌尽诛，心神一松，再也无法维持。
“扶……扶我下去……沐雪……”
他勉强吐出几个字，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铁剑道人和木长春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楚云抬起，在众多龙堂弟子和守军关切、崇敬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城内临时搭建的、相对完好的救治区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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