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察觉女儿态，主动相伴暖朝夕（2/2）

以前送她，他只当她胆子小，怕黑是人之常情。但此刻，结合连日来的观察，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种恐惧可能比他以为的要深刻。那不仅仅是对黑暗环境的不适，更像是一种植根于心理的、对特定幽闭晦暗空间的不安。而最近校园里暗流涌动，幽冥殿的阴影不知潜伏在何处，让她独自面对这段每日必经的、可能藏匿危险的黑**道，他无法放心。

在楼道口明亮的门厅灯光下，端木九忽然停下了脚步。

“白雪。”他叫住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定的力量。

白雪讶然回头，望向他。

“这几天校园里情况特殊，幽冥殿的人或许还在暗中窥伺。”他看着她，目光坦然而专注，没有丝毫闪避，“你一个人走这段楼道，我不放心。”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显坚定，“从今天开始，直到我们去玄水谷出发前，只要晚上回来，我都会送你到宿舍门口。别说什么麻烦，保护同伴周全，是我该做的。我也不想……看到你因为害怕而勉强自己。”

白雪整个人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楼道外清冷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和认真的面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盛满了不容错辨的真诚与关切。没有怜悯，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基于责任与……或许还有些许她不敢深究的情谊的、实实在在的在乎。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暖流同时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她慌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失态，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句：“谢……谢谢你，端木九。真的……不用这么……”

“我说了，不麻烦。”端木九打断她的话，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走吧，楼道里冷，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驱散了她心头的惶恐和那点不必要的客套。白雪没有再拒绝，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当她迈入那段昏暗的楼道时，尽管心跳依然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有些失序，但那份对黑暗的恐惧，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柔软的情绪压了下去。

端木九走在她身侧，刻意保持着与她同步的节奏，并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聊聊明天需要最后确认的细节，或者玄水谷当地的气候特点。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楼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可靠，有效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白雪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回应他几句。脚步声交织，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和谐。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那种并肩而行、彼此倚靠的感觉更加鲜明。

一种隐秘的、带着负罪感的甜蜜，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端木九果然如他所说，每日傍晚，无论是一起用餐后，还是各自忙碌后，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实验室外或者约定的地点，将她安然送回五楼那间小小的宿舍。有时，他会顺便带一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塞进她手里，“拿着，晚上喝，安神。”；有时，他们会在巡查校园时多走一段路，讨论某个阵法的细节；有时，只是安静地并肩走过那段不长不短的路程。

对白雪而言，这短短几分钟的“楼道时光”，悄然变成了每一天里最让她期待和珍藏的片段。她甚至延续了那个孩子气的秘密——每晚，都会悄悄开启手机的录音功能，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脚步声、他偶尔的低语、甚至只是彼此安静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夜深人静时，戴上耳机，那些声音便成了抵御孤独与黑暗的温暖屏障，让她觉得，他仿佛从未离开。

而她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眼中越来越依赖的光芒，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氛围……

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另一双隐藏在绝对黑暗中的、充满怨毒的眼睛里。

“老鼠”像真正的阴沟生物一样，蛰伏在宿舍楼对面各种匪夷所思的角落——锅炉房的阴影后、垃圾集中点旁的灌木丛、甚至远处教学楼无人使用的空教室窗口。他手中的长焦镜头，如同毒蛇的芯子，不断捕捉着那些“温馨”的画面：并肩走入楼道的身影，递过热饮的瞬间，低声交谈时靠近的距离，白雪仰头看向端木九时那根本无需伪装的爱慕眼神……

他翻看着相机里日益丰富的“成果”，嘴角咧开贪婪而阴狠的弧度。够了，差不多了。这些连续性的、充满“日常感”的证据，远比一两次偶然抓拍更有说服力，更能刺痛那位远在海城的、骄傲的夏总的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冰被这些“铁证”彻底点燃怒火、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报复的模样，看到了端木九和白雪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手足无措的狼狈，也看到了幽冥殿许诺的、丰厚的酬金在向他招手。

“再多一点……再添最后一把火……”他低声自语，眼里闪烁着兴奋而恶毒的光，将相机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贝，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黑暗，等待着下一个“收获”的夜晚。风暴来临前的压抑，正在他卑鄙的窥视与挑拨中，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