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决绝断情,此生不复再相见(1/2)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某种透明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力气。夏冰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轻微耸动,起初还是压抑的、无声的抽噎,随即那防线彻底崩溃。
眼泪,滚烫的、积蓄了不知多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它们不是缓缓流下,而是像断了线的珠串,又急又密地坠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光滑的桌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又洇湿了手边摊开的一份刚签完字的项目报告。墨迹被泪水模糊,黑色的字迹化开,如同她此刻被彻底揉碎、无法辨认的内心。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失去了最珍贵之物的孩子。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这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也不是单纯的发泄,那太轻了。这泪水里,是淬了冰的绝望,是焚了心的痛楚,更是对自己过去这些年彻头彻尾的否定与嘲弄。
她哭自己像个瞎子,被自以为是的深情蒙蔽了双眼,看不清那颗从未真正为她停留的心;哭自己像个傻子,捧出一腔赤诚和所有能给的资源,却被人弃如敝屣,转身将温柔悉数给了旁人;哭那个叫端木九的男人,何至于如此狠绝,用这种日复一日的“温柔”对比,将她过往所有的付出都衬托得像个荒唐的笑话。背叛?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曾真正拥有过,又何谈失去?这认知,比背叛本身更让她痛彻心扉。
时间在泪水中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那汹涌的泪潮终于渐渐退去,只剩下干涸的河床般刺痛的眼眶和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夏冰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交错,残妆微花,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脸颊和额角。然而,当她抬起眼眸的刹那,之前所有的脆弱、痛苦、迷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冰冷深入瞳仁最深处,冻结了所有属于“夏冰”这个女人的柔软情感,只剩下坚硬如万年玄冰的恨意,和一种破釜沉舟、再无转圜的决绝。
她看向地板上那些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眼神漠然,仿佛看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电子垃圾。心底,一个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凿刻在她灵魂的墓碑上:
“夏冰,梦该醒了。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他的心里、眼里,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现在、未来,只会有那个叫白雪的女人。从这一刻起,你与他,恩断义绝。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此生,不复相见!”
最后四个字,在她心间回荡,带着血淋淋的决绝。
她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有些僵硬,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重新支撑了起来,比以往更加冷硬。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城市的喧嚣。窗外,海城的夜景依旧璀璨如星河倒泻,霓虹流淌,车灯如织,勾勒出一幅永不疲倦的繁华画卷。但这繁华盛景映入她冰冷的眼底,却激不起丝毫波澜,反而更衬得她内心一片荒芜死寂,再多的光亮也照不进分毫。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没有再看那堆文件上的泪痕,直接拿起了红色的内线座机听筒。指尖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立刻被接通,那头传来张助理小心翼翼、屏息凝神的声音:“夏总?”
夏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平稳,清晰,却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斩钉截铁的意志:
“张助理,立刻执行以下指令。”
“第一,联系所有与京城大学存在合作关系的企业、机构,不论项目大小,不论进行到何种阶段,以盛世集团的名义,要求他们单方面、立刻终止所有合作。由此产生的一切违约金、赔偿金,由盛世集团承担。”
“第二,动用集团一切可调动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商业渠道、媒体关系、资金杠杆,对京城大学及其下属所有产业、研究机构、附属企业,进行无差别、全面打压。我要看到他们的资金链紧张,项目停滞,声誉受损,在学术界和产业界寸步难行。具体方案,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第三,”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然后变得更加冷硬,仿佛在宣读一道禁令,“从即刻起,集团内部,以及所有与我相关的事务中,禁止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端木九’这个名字。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行踪、动态,一律不准收集,不准汇报,不准让我听到、看到任何一个字。他,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电话那头,张助理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就浸湿了衬衫内衬。他跟随夏冰多年,见过她雷厉风行,见过她冷静果决,甚至见过她发怒,但从未听过她用如此平静却令人骨髓生寒的语气下达如此决绝、甚至带着毁灭意味的命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决策或情感纠葛,这分明是要彻底斩断过去,并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拖入地狱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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