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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汇集KLL(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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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我画过你的遗像

我曾是个专画遗像的画师,能画出死者灵魂最真实的模样。

直到我为活着的青梅竹马画像时,她的背后突然浮现出我十年前去世妹妹的影子。

而妹妹的遗像,当年正是我亲手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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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像永远流不干的泪痕。巷子里最后一点天光被“归真画室”门口那盏惨白的节能灯吸走了,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陈默坐在画板前,调色板上的赭石、熟褐和象牙黑堆叠着,混杂成一种接近泥土的沉闷色泽。空气里松节油和旧木料的味道,黏稠得化不开。

画室里堆满了遗像。大多是黑白的,偶尔有几张上了淡彩,像给虚无涂上的一层礼貌的胭脂。照片上的面孔凝固在某一刻,或安详,或木然,也有眉头紧锁似乎仍被尘世牵绊的。陈默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证件照或模糊的生活照,用画笔“翻译”成可以悬在灵堂上的、某种更接近“魂灵”模样的东西。

他画过太多。能感觉到。当笔尖触及画布,勾勒那些早已失去温度的轮廓时,指尖偶尔会传来细微的、类似静电的颤栗,又或者是血管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然后,他会“看到”。不是在眼前,是在笔尖牵引下,在色块堆叠中,死者生前最挥之不去的执念、最隐蔽的性格棱角,甚至嘴角一丝习惯性的、连家人都可能忽略的微表情,都会悄然浮现。一个吝啬的老人,眼角残留着对一枚丢失银元的惋惜;一个早夭的孩童,腮边还凝着未干的泪痕和糖果的甜腻;一个死于非命的年轻人,瞳孔深处还映着最后所见、未来得及散去的惊骇车灯光晕。

他从不对外人说这些。人们只知道,陈默画的遗像,“像”。像得让人对着画布,比对着照片更容易掉下泪来。

电话铃突兀地撕开寂静。是周媛。他几乎能隔着电流“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办公室隔间里,皱着精心描画的眉,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背景里隐约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模糊的对话。

“阿默,别忘了啊,明天下午。我的新公寓,采光超级好。”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由分说的明快,“就要那种……嗯,有灵魂的肖像!懂吗?像我一样有生命力的!”

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里像堵着团棉絮。

“对了,”周媛的语气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放轻了些,“前几天收拾老房子,翻到你以前给你家小雨画的那些小画……画得真好。明天……顺便带来给我看看吧?好久没看过了。”

小雨。陈默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噼啪敲打着玻璃,也敲打在他耳膜上。画室角落里,似乎有张蒙着灰布的旧画框,在昏暗里沉默着。

“喂?阿默?信号不好吗?”

“……好。”他挤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挂了电话,画室里只剩下雨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他走到角落,揭开那块落满灰尘的布。画布上是十年前的陈雨。十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在她仰起的笑脸和细软的短发上跳跃。她手里捧着一只翅膀湿透的蝴蝶,眼神清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掌心那点脆弱的生命。那时他画她,用的都是最明亮纯净的颜色,钴蓝,柠檬黄,永固浅绿,笔触里有抑制不住的、对这个妹妹全部的温柔和骄傲。

可这幅画的旁边,立着另一个画框,同样蒙着布。他没有勇气再揭开。那深浅浅的灰。那是他画的遗像。遵照父母的要求,画得“庄重、安宁”。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耗尽心力,抹去她脸上所有属于十四岁少女的鲜活,只留下一个符合“逝者”身份的、空壳般的平静轮廓。画完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画室,吐得昏天黑地,指尖触摸到的每一寸画布,都冰冷彻骨,再也没有传来过“看见”她任何情绪的颤栗。

那幅遗像,现在还挂在家乡老屋父母的房间里。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沉默的伤口。

第二天下午,雨停了,天色依然阴郁。周媛的新公寓在十七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房间里弥漫着新家具和香薰蜡烛的味道,明亮,整洁,没有一丝阴影。

“快来快来,这边光线最好!”周媛拉着他到窗边,早已摆好一张高背椅。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垂在肩头,眉眼间是精心描摹过的风情。她熟练地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下颌微扬,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陈默支起画架,摊开工具。对着周媛,他很难找到通常画遗像时那种沉入水底般的专注。她是活的,过于活色生香。她的气息,她偶尔不耐烦调整姿势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水味,都在不断提醒他现实的边界。他机械地起形,铺着大色块,试图捕捉她外在的明媚。画布上的周媛渐渐有了雏形,漂亮,时髦,却也像橱窗里的模特,缺乏他笔下那些逝者特有的、穿透纸背的“真实”。

时间在沉默和偶尔的闲聊中流逝。周媛抱怨着工作,谈起新买的股票,又说起共同熟人的八卦。陈默大多只是听着,画笔在画布上游移,却始终无法深入。

不知画了多久,窗外最后的天光也开始黯淡。陈默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给背景的暗部再加重一点。

就在他调好一笔浓郁的象牙黑,抬腕准备落笔的刹那——

笔尖悬停在空中。

他的目光,越过了画布上鲜亮的周媛,凝固在她身后的虚空。落地窗玻璃,此刻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房间的倒影,也映出坐在高背椅上的周媛……和椅背后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悄然浮现的一个轮廓。

一个女孩的轮廓。

纤细,安静。穿着一件模糊的、似乎有些旧了的浅色裙子,光着脚,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湿漉漉的短发贴着脸颊。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姿态,那种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带着沉沉湿气和凉意的感觉……

陈默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呼吸骤停,耳膜鼓胀,周媛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不清,只剩下嗡嗡的杂音。他死死地盯着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影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疼。

是……小雨?

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太累了。光线造成的错觉。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影子还在。甚至,更清晰了一些。他甚至能看到那湿发梢,似乎正凝聚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那微微低垂的脖颈,呈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弧度。

和他当年画的那张遗像,那种刻意营造的“安宁”截然不同。这个影子透出的,是一种无声的、浸泡在冷水里的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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