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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先帝虎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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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嵩看着他,看了很久。

“慕容白?你把他请来了?”

“是。”

长孙嵩忽然笑了。

“好。好啊。老夫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他站起身,把虎符握在手心里,“王公子,你告诉老夫,怎么做?”

王悦之走出长孙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陆嫣然在巷口等着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睡着了。

王悦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匀。他没有叫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她的眼睛睁开了。看到他,她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谈完了?”

“谈完了。”

“长孙将军答应了?”

“答应了。”

陆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伸出手,王悦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墙上拉起来。她的手很凉,可握得很紧。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回崔府。你三天没睡了。”

王悦之想说“不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困了。从平城到北疆,从北疆回平城,来回六天,走了几百里路,中间只歇了几个时辰。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道心裂痕还在,五色光芒还在漏,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是不疼了,是疼习惯了。

“好。回去。”

回到崔府的时候,影七已经在等着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公子,出事了。乙浑把秋猎大典提前了。不是八月初一,是七月二十八。后天。”

王悦之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后天。慕容白的三日之期是八月初一,来不及。长孙嵩的五千老兵还在城外,还没来得及部署。乙浑提前动手,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消息可靠吗?”

“可靠。崔文若的人从乙浑府上传出来的。乙浑已经通知了鲜卑五部,让他们在后天一早带兵入城。”

王悦之闭上眼睛。命丹在髓海中旋转,那道裂痕还在,五色光芒从裂痕中泄漏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影七,去告诉长孙将军,让他明天夜里带兵到西门外等着。后天一早,会有人开门。”

“谁开门?”

“尉迟长恭。”

影七怔了一下。

“禁军统领尉迟长恭?他是乙浑的人。”

“他会开门的。”王悦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因为他弟弟尉迟敬,欠慕容白一条命。”

影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抱拳,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陆嫣然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你什么时候去找尉迟长恭?”她问。

“现在。”

“我跟你去。”

王悦之转过身,看着她。

“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没事。”她打断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悦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尉迟长恭的府邸在平城南面,离城门不远。府门前的石狮子比崔文若家的高了一倍,门楣上的匾额也大了许多,写着“尉迟府”三个字,金漆描边,气派得紧。

王悦之递了名帖,门房进去通报。过了很久,一个管家出来,说将军有请。

尉迟长恭在书房里见的他们。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可书拿倒了。

“你就是王昕?”他的声音很粗,像石头碰石头。

“正是在下。”

“你来找本将,什么事?”

“在下想请将军开城门。”

尉迟长恭的脸色变了。他把书往桌上一摔,站起来。

“你说什么?”

“后天一早,长孙将军的五千老兵要从西门进城。请将军开城门。”

尉迟长恭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乙浑尚书知道了会怎样吗?”

“知道。”

“那你还要本将开门?”

“要。”

尉迟长恭的手按在刀柄上。王悦之没有动。陆嫣然的手按在短刺上,也没有动。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本将凭什么听你的?”

王悦之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凭慕容将军救过令弟的命。”

尉迟长恭的手停了一下。

“慕容白南下的事,将军应该已经听说了。慕容将军三日之内必到。乙浑要对付慕容将军,将军心里应该清楚。将军是禁军统领,乙浑把城防交给将军,是因为他信将军。可将军有没有想过,乙浑信将军,是因为将军有用。等乙浑不需要将军了,将军的下场会是什么?”

尉迟长恭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

“你在威胁本将?”

“在下不敢。在下只是说事实。乙浑的为人,将军比在下清楚。他连崔司徒都敢软禁,连陆尚书都敢杀,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将军现在帮他,等他用完了将军,他会怎么对将军?”

尉迟长恭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本将……本将的弟弟,是慕容白救的。本将欠他一条命。”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可本将是禁军统领。本将不能……”

“将军可以。”王悦之打断他,“将军不是乙浑的人。将军是大魏的将军。先帝在时,将军是禁军统领。先帝走了,将军还是禁军统领。乙浑要毁了大魏,将军要做的,是守住大魏。不是守住乙浑。”

尉迟长恭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手从刀柄上拿开了。

“后天一早,本将会在城门口。长孙将军的人来了,本将开门。”他顿了顿,“可本将有个条件。”

“将军请说。”

“事成之后,本将要亲自去见太后。本将要告诉太后,本将不是乙浑的人。”

王悦之看着他,点了点头。

“在下替太后答应将军。”

走出尉迟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王悦之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抖,可他的眼睛很亮。

陆嫣然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尉迟长恭会答应?”

“不知道。”

“那你敢赌?”

“不敢。可我没有退路。”王悦之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退路的时候,赌不赌都得赌。”

陆嫣然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凸起的颧骨,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的胡茬。他瘦了很多,瘦得让人心疼。

“你刚才说,崔文若给你送了一份投名状。你没收。”

“没收。”

“为什么?”

“因为收了,他就把命交给我了。他还不想死。他只是想在两边都留条路。”王悦之顿了顿,“等他真的想好了,他会把东西送来的。”

陆嫣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信他?”

“不信。可他有用。”

回到崔府的时候,影七已经在等着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密函,火漆封缄,印着一个“乙”字。

“公子,崔文若又让人送来的。”

王悦之接过密函,拆开。里面是一份名单——乙浑在朝中的党羽,从三公九卿到各部侍郎,密密麻麻列了一页纸。名单的最后,附着一行小字:“老夫想好了。这条命,交给公子了。”

王悦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密函折好,收入怀中。

“影七。”

“在。”

“去告诉长孙将军,明天夜里,带兵到西门外等着。后天一早,尉迟长恭会开门。”

“慕容将军那边呢?”

“派人去告诉慕容将军,让他加快速度。后天午时之前,必须赶到。”

影七抱拳,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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