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邪兽围城(2/2)
“好机会!火油!滚木!礌石!给老子狠狠地砸!”褚锋见状,精神大振,亲自抱起一块数十斤重的尖锐擂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头被网索困住的煞狼!
守军士气为之大振,各种守城器械如同雨点般向着被迟滞、困住的邪兽猛攻而去!
然而,地藏宗的邪异手段,岂会仅止于此?远处巢车上的御傀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兜帽下的嘴唇快速翕动,念诵着晦涩的咒文,手中那颗心脏状的物体随之剧烈搏动起来。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注入邪兽群中!
那些被击伤、被困住的邪兽,眼中幽绿鬼火骤然暴涨,竟以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姿态挣扎起来!被网索困住的煞狼周身黑气翻涌,硬生生凭借蛮力挣断了好几根坚韧的网索!破城傀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利刃臂膀挥舞得如同旋风!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些被震地臼震散、散落一地的地行蜴残骸,在那浓郁黑气的笼罩下,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拼接,似乎要重新组合站立起来!
守军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再次跌入谷底。这些怪物,竟然如此难缠,仿佛不死之身!
“稳住!不要自乱阵脚!集中所有火力,先毁掉那具破城傀!”萧道成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稳定濒临崩溃的军心。他深知,必须在军心彻底瓦解前,取得一个像样的战果,哪怕只是摧毁一头主要的邪兽。
战斗进入了最为残酷、最为煎熬的消耗阶段。守军依靠着陈瞻呕心沥血打造的器械和士卒们以生命为代价的血勇,在城头苦苦支撑。褚锋如同救火队员,哪里防线岌岌可危,他便带着亲兵扑向哪里,身上早已分不清是旧伤崩裂还是新添的创口。陈瞻在后方祠堂内,透过有限的视野紧张地观察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器械的损耗与效果,指挥着工匠们紧急修复损坏的弩机,并试图从邪兽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势中,找出其控制核心或能量运转的蛛丝马迹。
…
与此同时,平城,皇宫深处,一座守卫森严的暖阁之内。
一场关乎帝国命运与个人野心的隐秘会谈,正在氤氲的茶香与沉水香中悄然进行。年轻的北魏皇帝拓跋濬挥手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暖阁之中,只剩下他与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地藏宗少主,公孙长明。
公孙长明依旧是一身儒衫,风度翩翩,只是那隐隐流露的阴鸷之气却是如何都挥之不去。今日,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眸子里,更添了几分灼热与志在必得。
“陛下,”公孙长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宗‘御傀使’已驱动精心炼制的‘幽冥军团’助战,钟离城防虽坚,然血肉之躯,终究难挡幽冥之力。城破之日,指日可待。届时,淮北膏腴之地,尽归陛下版图,此亦是我地藏宗献予陛下的一份诚意。”
拓跋濬端坐于主位,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深邃难测:“贵宗助朕勘定南方,鼎立天下,朕心甚慰。却不知,贵宗如此倾力相助,所欲为何?”他需要力量,迫切地需要地藏宗这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来扫平南方的障碍,稳固他尚未坐热的龙椅,甚至……应对那些隐藏在暗处、对他年轻生命虎视眈眈的威胁。然而,与虎谋皮的道理,他岂会不懂?这地藏宗,行事诡秘,所图定然非小。
“陛下快人快语。”公孙长明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宗所求,于陛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其一,望陛下能在天下平定之后,钦定地藏宗为大魏国教,允我宗在境内名山大川广建法坛,传播圣道,教化万民。其二…”他话语微顿,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炽热的占有欲,“听闻陛下宫中,羁押着一位来自南朝的陆姓女子,名唤嫣然…此女身世奇特,更与我宗秘传之黑莲咒印有着极深渊源。长明不才,于咒法一道略有心得,愿为陛下分忧,接引此女入我宗门圣地,以无上秘法化其体内戾气。此举既可保其性命无虞,免生后患,亦能让她更为‘安分’,更可助我宗更好地参悟咒印玄奥,以期将来能为陛下炼制更强大的护法神将。”
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点出了陆嫣然身怀的潜在危险与独特价值,又巧妙地将自己的强烈私欲包裹在“为君分忧”、“精研术法”的华丽外衣之下,显得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忠君为国的姿态。
拓跋濬心中冷笑,这公孙长明对那陆嫣然的“兴趣”,几乎已不加掩饰。什么化除戾气、精研术法,恐怕觊觎其美色与特殊体质才是真。他沉吟不语,指节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地藏宗的邪兽军团确实威力惊人,是他眼下快速打开南方局面、震慑内部不安分势力的重要依仗。用一个无关帝国大局、反而可能引来南朝关注的女囚,来换取地藏宗更尽心竭力的支持,似乎是一笔颇为划算的交易。更何况,将这烫手山芋交由地藏宗看管,也能避免她将来被其他势力利用,反过来成为掣肘自己的棋子。只是……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一角那份关于鲜卑旧族以及各地宗室异动的密报,心头一阵烦恶,喉间涌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这具身体……时间,他需要时间!
“既然公孙少主有此把握,且是为国朝考量,朕便准你所请。”拓跋濬终于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不过,为免外界非议,‘诊治’之地需在朕指定的宫苑进行,并且,朕会派遣得力之人从旁‘协助’,以确保万无一失。”
公孙长明心中狂喜如潮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矜持与恭顺,深深一揖:“陛下圣明!长明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重。至于钟离战局…陛下只需静坐平城,等候前线捷报便是。”
他躬身退出暖阁,转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弧度。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精准地落向囚禁陆嫣然的那处偏僻宫苑方向。嫣然…你终究还是我的囊中之物。待我以秘法为你“缓解”那黑莲噬心之苦,你会明白,这世间唯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归宿与依靠…至于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王悦之……他眼中寒光一闪,此子身负幽冥煞核与《中景经》线索,乃是地藏宗志在必得之物,岂能轻易让北魏朝廷知晓?正好借此机会,将嫣然牢牢掌控在手,不怕那王悦之不乖乖就范。待榨干其价值,钟离城破之日,便是他与那萧道成一同灰飞烟灭之时!
而深宫那间陈设简单、守卫森严的囚室之内,陆嫣然正凭窗而立,远眺着被宫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忽然间,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被一条隐匿在暗处的冰冷毒蛇死死盯住,连骨髓都透出寒意。她秀眉倏然蹙紧,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若隐若现、微微灼热的黑莲咒印之上。
“公孙长明…”她红唇微启,吐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美眸之中,冰寒的杀机乍现即隐,“你又想在暗地里,玩弄什么龌龊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