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朕百年之后,尔等束甲相争尔?(2/2)
不能这么记仇吧?
四贝勒胤禛偷觑了一眼上首神色不明的康熙,又扫了一眼周围兄弟们或震惊、或愤怒、或鄙夷的表情,心中绝望到了极点——小祖宗,求求你别再想了,你四叔有一点死了。
细想想,这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康熙端坐于上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这细微的声响却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清晰,像重锤般敲在每个皇子的心上——胤禛觉得可能主要是锤他心上了。
他早已将曦滢的心声听得一字不落,好歹当了四十多年皇帝,听多了人都麻了,还有余裕将底下儿子们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都愣着做什么?”康熙的声音不高,瞬间打破了殿内的诡异寂静,“既然进了殿,便各自落座吧。”
嗯,其实康熙已经不想让他们坐了,这群逆子,就该去奉先殿跪着,而不是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吃饭。
众皇子:恐怕也舒服不起来吧。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了声“嗻”,依次寻了位置坐下。
只是落座时,不少人的目光仍忍不住偷偷往胤禛身上瞟,那眼神里的探究与警惕,像是在打量一个潜在的劲敌。
就连毫无夺嫡希望的老五老七老十二,看他的眼神都是看热闹的成分比较多。
唯有他的亲亲十三弟,看向他的目光,是担心且关切的。
康熙在曦滢面前,那是一点端倪都没露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今日的家宴,咱们是借了咱们三格格的光,这孩子前段日子病了一场,朕和她阿玛额娘都悬着心,如今痊愈了,自然要热热闹闹庆贺一番。”他端起面前的玉杯,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又掺着几分家主的温和,“今日只论亲情,不谈朝政,更不论其他闲杂琐事。你们兄弟间多亲近亲近,福晋们也陪着孩子们乐呵乐呵,都放开些,别拘着规矩。”
话音落,康熙率先举杯示意,杯沿轻轻碰了碰下唇,虽未饮尽,却已是给足了众人台阶。
众皇子哪敢怠慢,连忙齐刷刷起身,各自端起酒杯躬身应和。
太子胤礽站在最前,声音洪亮:“汗阿玛所言极是!曦滢病愈,实乃阖家之幸,今日能陪汗阿玛与兄弟们欢聚,儿臣不胜欣喜。”
康熙和太子都接连表态了,其他阿哥们只好开始粉饰太平,一时间,大殿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福晋们也说着吉祥话,将殿内的氛围衬得愈发“和睦”。
她们大多没听到曦滢的心声,只当是寻常家宴,唯有少数几个心思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子们间诡异的氛围,却也识趣地闭紧嘴巴,只专心扮演好温婉得体的角色。
康熙的目光在大殿内逡巡,落在曦滢身上时,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三丫头你还小,你不能喝酒,就用甜酪代替,陪皇爷爷喝一杯。”
曦滢晃着悬空的小腿,乖乖端起面前的甜酪碗,奶声奶气地应道:“好呀!祝皇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得了曦滢这个“神女”的祝福,康熙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