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荒诞(2/2)
这世间,果然充满了荒诞。
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背叛,却偏偏有那么一个人,要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撞得头破血流。
真是……可笑,又可悲。
而在这场闹剧的中心,那个被所有人或利用、或怀念、或遗忘的主角,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傅承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出办公室。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饭菜味道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姜栖晚就躺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几乎要被白色的被褥淹没。
傅承煜走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姜栖晚现在很虚弱,脸色苍白,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层薄薄的瓷器,随时都会碎裂。
因为绝食,她的脸颊已经微微凹陷下去,颧骨显得有些突兀,更衬得她那双眼睛,大得惊人,却又空洞得吓人。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丝血色。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更显得她整个人,像一片枯叶,风一吹,就会飘走。
傅承煜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是一双曾经纤细白皙、甚至有些娇弱的手。可此刻,手背上却是一片刺目的青紫。那是反复扎针,留下的痕迹。针眼密布,像一块块丑陋的淤泥,玷污了原本的洁白。
她太瘦了。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握在手里,恐怕都没有几两肉。
傅承煜甚至能想象到,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任由那些营养液一滴滴注入她身体时的绝望模样。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姜栖晚似乎是被这声音惊动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曾经清澈如溪水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目光,越过傅承煜,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傅承煜也不恼,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
然后,他忽然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残忍。
他的目光,越过姜栖晚,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份已经冷掉的饭菜。
傅承煜的视线,从那盘冷饭上收回,重新落回姜栖晚那张苍白的脸上。
“这几天,”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凉意,“你都是靠着输葡萄糖来吊命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关心一个病人,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姜栖晚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隔绝了他探究的目光。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傅承煜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