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不知道“共情”的人（2/2）

她望着鹿云桃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生命，却突然发现对方竟有着如此狰狞内核的恐惧，像被毒蛇缠住了心脏，越收越紧，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她怎么能这么想？”许明月的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呢喃，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望着鹿云桃，那双曾因自己而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却盛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扭曲的算计，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让人望而生畏。

她想起当年在产房里，抱着刚出生的鹿云桃时，那小小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会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孩子过上好日子，哪怕拼了命也要给她最好的。

可如今，这个被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竟用最恶毒的方式去构想另一个孩子的结局，竟觉得“让姜栖晚死”才是“为了她好”，竟因姜栖晚活着而怨恨自己当年的“心软”。

这份恐惧里，混杂着无尽的悔恨与自我诘问。

她望着鹿云桃，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云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是恨姜栖晚不够惨吗？姜栖晚难道不惨吗？许明月闭了闭眼，那些被刻意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带着尖锐的刺，扎得她遍体鳞伤。

她想起姜栖晚吃过的苦，再看看现在的鹿云桃。

她看着鹿云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

自己的亲生女儿，竟觉得姜栖晚的苦难还不够，竟觉得只有把姜栖晚逼到“死”或者“堕入泥潭、成为下等人”，才能让她满意，才能让她保住鹿家千金的身份。

这份狠心，不是一时冲动的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算计，算计着如何毁掉另一个生命，只为了成全自己的“体面”。

许明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女儿，好像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

她以为自己把鹿云桃养在鹿家，让她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就是在爱她，可如今看来，这份“爱”却像一层厚厚的茧，把鹿云桃裹成了一个只认身份、只认利益，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丢掉的怪物。

“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许明月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当年换子，她是为了让鹿云桃过上好日子，可她有没有想过，这份“好日子”的背后，藏着另一个孩子的苦难？

她有没有想过，这份用别人的苦难换来的荣华，会把鹿云桃养成一个只知道“占有”、不知道“共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