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高危实验区（2/2）
顾疏桐坐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用旧衣物简单填充的布偶——那是她给“顾平安”的灵魂光球临时做的“家”，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眼神有些放空。
连续的出击和高强度的精神压力，让她本就温和的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憔悴。
乔任梁则伏在电子战术板前，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全球各地的异常能量报告和伤亡统计，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试图从海量的、绝望的数据中找出一点点规律，或者……仅仅是让自己沉浸在分析中，暂时忽略那越来越浓的窒息感。
叶臻刚从一次短暂的冥想中醒来，脸色苍白。
她的“推演”能力在如今这种混乱而充满恶意的环境下，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她睁开眼，看向凌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昭姐，外面的‘线’……全乱了。不再是清晰的一个个‘副本’，而是……像是整个世界的布景都在开裂，底下污秽的东西正不断渗出来。”
凌昭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渗漏”。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诡异气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恶意。这种恶意不再需要依托特定的规则和场景，它如同瘟疫般在现实世界的基底蔓延，扭曲着物理法则，腐蚀着生灵的心智。对她而言，这原本是绝佳的“食粮”，但即便是饕餮，面对一整个腐烂的世界，也会感到无从下口，甚至……产生一丝本能的反胃。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沈知远的副官，一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他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直接递过一份电子指令。“凌昭队长，‘诡刺’小队，三号出击通道，三分钟后出发。目标：C-7区废弃工业园。能量读数异常飙升，已确认有高阶诡异聚合体形成，初步判定为‘巢穴’雏形。任务：清除威胁，评估污染扩散风险。”
指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乔任梁立刻将工业园区的结构图和实时能量监测数据调到大屏幕上。“C-7区，占地面积广阔，地下管道系统复杂，易于藏匿。能量核心位于原中央污水处理厂附近……这环境，太适合它们滋生了。”
“巢穴？”宋立啐了一口，“妈的，这些东西还学会筑窝了？”
“不是学会，”叶臻扶着额头，声音虚弱，“是世界的‘伤口’在那一块特别深，它们自然汇聚过去了。就像……腐肉会吸引苍蝇。”
凌昭终于转过身，将水壶随手扔在旁边的装备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走吧，早点搞定，早点回来。”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她特有的、冷硬的“体贴”，“叶臻，这次你跟后勤组待命，别硬撑。”
叶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感受到脑海中依旧隐隐作痛的撕裂感，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诡刺”小队全员武装，登上了通往地面的高速运载车。车厢内气氛沉闷，只有车辆引擎的轰鸣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更加清晰的爆炸与嘶吼声。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飞速后退，上方不再是基地的人造天空，而是透过高强度玻璃看到的、永远笼罩在一片灰暗与浑浊血色中的真实天穹。
车辆驶出基地防护力场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硫磺、腐臭和奇异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使有空气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隔绝。
窗外，曾经的城市轮廓早已面目全非，扭曲的、仿佛由活体血肉与金属残骸糅合而成的怪异结构攀附在摩天大楼的骨架之上；地面布满粘稠的、色彩诡异的菌毯；天空中偶尔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掠过，发出扰人心智的低语。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副本”，这是现实，正在被快速“诡异化”的现实。
“能量读数还在上升！”乔任梁盯着战术板，声音凝重，“不止一个聚合体！它们在互相……吞噬？”
凌昭看向工业园的方向，那里上空凝聚着一团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黑红色云气，云气中不时有刺目的闪电划过，但那闪电是暗紫色的，带着不祥的气息。“加速。”她对驾驶员说道。
运载车引擎发出过载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目的地。越靠近工业园，周围的景象越发荒诞恐怖。废弃的车辆被某种力量揉成一团，上面长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球；路灯杆像融化的蜡烛般弯曲，顶端悬挂着干瘪或肿胀的尸体，随风摇晃；一些低阶的、形态不定的诡异生物在废墟间游荡，感受到运载车的靠近，纷纷投来贪婪而混乱的注视。
宋立握紧了手中特制的重型战锤，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妈的，这地方比上次那个‘皮匠’的老窝还让人不舒服。”
顾疏桐默默握紧了胸前的某个吊坠——那是凌昭给她的，蕴含着一丝“万源之母”力量的小物件，能让她在充斥恶意环境中稍微安定一些。
当运载车一个急刹停在工业园锈迹斑斑的大门口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众人心头一沉。
工业园区内部，已经完全被一种暗红色的、搏动着的生物组织所覆盖，仿佛整个园区变成了一个巨大怪物的内脏。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地表和建筑表面虬结盘绕，输送着粘稠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腐败和电焦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濒死哀嚎汇聚成的嗡鸣。
“这不是巢穴，”凌昭眯起眼睛，感受着那庞大、混乱而充满侵略性的能量场，“这是一个肿瘤。现实世界的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