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刮骨刀（2/2）

凌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冰冷而纯粹的弧度。

“它说……”她轻声自语，仿佛在与手中的刀交流，“……它饿了。”

乔任梁、叶臻和宋立站在不远处，看着持刀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锋芒的凌昭，看着她脚下那迅速消散的敌人残骸，以及那被轻易斩开的巨石……

三人久久无言。

这一次，连宋立都忘了吐槽“好恶心”。

只剩下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寒意。

凌昭……

她又变强了。

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理解的方式。

返程的装甲运输车内，气氛比去时更加沉闷，仿佛连引擎的轰鸣都被那无形的压力所吞噬。

后山那片扭曲腐臭的丛林，连同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已经在那苍白的刀芒下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被“刮骨刀”与“吞噬”之力强行净化过的、能量水平骤降至安全阈值的区域。任务，从结果上看，完成得干净利落，甚至远超预期。

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乔任梁靠在冰冷的车厢内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凌昭挥出那一刀时的景象。那不是力量的碾压，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刮骨刀”斩断的似乎不仅仅是物质和能量，更包括某种存在的“概念”与“联系”。那个从副本中逃逸、在此地扎根生长的“父亲”，连同他营造出的扭曲“家园”，在这一刀下，如同被从现实画卷上直接擦去的错误笔触，彻底消失了。

这种力量，比之前“扭曲”空间更加令人心悸。它代表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与“毁灭”，专为剥离与斩断而生。凌昭称它为“刮骨刀”，名副其实。

他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看向坐在对面的凌昭。

她依旧闭目养神，“刮骨刀”已经消失，不知被她收于何处。她的脸色不再苍白，反而透着一丝吞噬了高质量“食物”后的淡淡红晕，气息也更加沉凝内敛。但乔任梁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无形的、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新力量的融入，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她的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在回味握着刀柄时的触感，回味着那斩断一切、吞噬一切的快意。

乔任梁的心缓缓下沉。每一次能力的苏醒，每一次力量的提升，似乎都在将凌昭推向一个更加非人的境地。官方期待的“可控清道夫”，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吗？这把“刀”太过锋利，稍有不慎，恐怕会伤及持刀人自身。

叶臻坐在凌昭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恢复正常色泽的景物。她的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摩挲着胸前的纽扣吊坠，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悲伤与迷茫，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凌昭展现出的力量固然恐怖，但见识过陆朝无声的守护与牺牲后，她对“力量”本身有了更复杂的认知。力量无分善恶，关键在于执掌者的心。而凌昭的心……她看不透，但至少目前，这把刀斩向的是敌人。

宋立则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悻悻。兴奋于昭姐又变强了，悻悻于自己还没怎么活动筋骨，敌人就被昭姐一刀给“扬”了。他凑近乔任梁，压低声音道：“老乔，昭姐那新刀子……也太厉害了吧？感觉比我的大枪好使多了！”

乔任梁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宋立的思维简单直接，看到的只是力量的强弱。他却看到了那力量背后代表的危险与未知。

车辆驶入基地，经过严格消杀和检测后，停在了指定区域。

沈知远显然早已接到了任务完成的报告，亲自等在了传送大厅。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凌昭身上，感受到她那愈发晦涩深沉的气息时，眼底深处还是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悸。

“任务完成报告已收到。”沈知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情绪，“清理效果……超出预期。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乔任梁三人，最后回到凌昭身上：“凌昭学员，关于你新展现的能力……”

““刮骨刀”。”凌昭直接报出了名字，打断了沈知远的试探，语气平淡，“一把……还算顺手的武器。”

武器。她将其定义为武器。

沈知远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把能轻易斩灭那种级别污染源、甚至可能触及规则层面的“武器”，其价值和危险性，已经无法用常理衡量。

“基地需要对该‘武器’进行必要的评估和记录。”沈知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没必要。”凌昭拒绝得干脆利落，“它饿了，需要‘进食’。评估，会影响胃口。”

她再次用“进食”来形容吞噬诡异，话语中的隐喻让沈知远脸色微沉。这是在暗示，官方若过多干涉，可能会被视为妨碍她“进食”，后果难料。

僵持片刻，沈知远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在彻底摸清凌昭的底线和“刮骨刀”的极限之前，强硬手段风险太高。

“既然如此，后续的评估暂缓。”沈知远挥了挥手，“各位先回休息区休整，任务贡献积分会随后划拨。”

凌昭不再多言，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