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夜色之下(2/2)
城墙上,呼喝声、惨叫声、弓弦震颤声、术法爆裂声,与城外铺天盖地的兽吼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夜色之下,兽潮如海啸,一波接一波,疯狂拍击着这座孤立无援的城池。
城墙,终究没能拦住所有的妖兽。
第一头铁羽鹰带着半扇破碎的翼翅,拖着凄厉的嘶鸣,越过垛口,狠狠砸入城内的街巷。
它尚未断气,铁爪胡乱挥舞,将一家布庄的招牌撕成碎片。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那些被符箭射伤、被术法灼烧却仍未死透的妖禽,如同坠落的黑石,接连砸入南城区的屋檐与巷道。
而毒物,根本拦不住。
光幕能挡住七成,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蚊蚋与瘴母。
它们从光幕边缘的缝隙渗入,从城砖的裂纹钻出,从通风的孔道蜂拥而下,如同一股股有形的浊流,灌入城池的大街小巷。
落霞城的夜,在刹那间,由静谧的紧张,化为沸腾的炼狱。
“起阵——!”不知是哪座府邸中传出苍老而急迫的厉喝。
嗡——一道淡青色的光罩自某座大宅院墙边角升腾而起,如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府邸护在其中。
紧接着,东边、西边、北边……城内但凡有些底蕴的家族、商号、衙门,一座座护府大阵接连点亮。
狩土司衙署升起的是玄黄二色的厚重光幕,城主府则撑开了八道连环嵌套的复合大阵,最外层甚至有电弧游走。
镇魔司的阵法最为内敛,只在墙头亮起一圈幽暗的、几乎不可察的灵光——那是以镇魔为第一优先的专属法阵。
更多的,是那些小门小户,买不起护府大阵的平民。
他们只能在兽吼响起的第一时间,全家老小躲入地窖、乃至挖了半辈子的菜窖,然后启动从百修楼排队买来的小金刚阵。
淡金色的光晕亮起,薄如蝉翼,脆弱如纸。
地窖里的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父亲握着长刀的手,指节泛白。
小阵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也许一盏茶,也许几息。
他们只知道,门外的街巷里,厮杀声已经响起。
“狩猎者——随我上!”
狩土司的巡察卫们并非孤军奋战。
城中常年游走于荒山野岭的狩猎者们,此刻成了最悍勇的补防力量。
一名虬髯大汉抡起战斧,与一头从屋顶扑下的刀翎隼撞个满怀。
铁翼与斧刃摩擦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大汉被冲击力撞退三步,后背砸塌了一间馄饨摊的棚架,却也在同时,战斧狠狠劈入隼鸟的脖颈。
污血溅了他满脸,他吐出一口血沫,嘶吼着将隼尸踹开,迎向下一头。
巷口,三名狩猎者背靠背结成三角阵。
一人持盾扛住蛮狼的扑咬,一人长枪如龙,精准贯穿禽喉,第三人则在间隙中张弓搭箭,将对街屋檐上刚刚落下的毒蜂头领一箭射爆。
他们不是军人,没有严整的阵型,没有统一的号令。
但他们比任何人都熟悉妖兽的习性、弱点、搏命的代价。
此刻,他们都是这座城的兵。
“两仪剑阵——起!”清越的长啸自东街传来。
那是宗门弟子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