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泥火淬心终不悔,薪传星火向远山(2/2)
没有犹豫,小芳第一个点头。赵爷爷、独臂爷爷、陈阿姨夫妇……所有参与了这场守护战的人,都用力地点头。他们的眼神不再只是被守护者的感激,更添了一份建设者的笃定。
“工坊的名字,我想好了。”小芳轻声说,眼中闪着光,“就叫‘灯塔陶坊’。不是因为我们做的陶器像灯塔,而是希望每一个来这里的人,无论是学习,是创作,还是仅仅触摸泥土,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点点照亮自己的光,或者,成为别人眼里的一点光。”
“灯塔陶坊……”陈院长咀嚼着这个名字,重重拍板,“好!就叫这个!”
接下来的日子,康复医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季节。收购的阴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建与发展的勃勃生机。在星火团队远程协助和苏紫砂的专业指导下,“灯塔陶坊”的筹备快速推进。医院腾出了一间更宽敞、采光更好的房间作为固定工坊,简单的设备陆续到位。小芳被正式聘为工坊的“艺术指导助理”(考虑到她还在康复期),赵爷爷、独臂爷爷等人成为首批“核心学员兼助教”。
他们开始系统地整理这次守护战中产生的所有作品、故事、甚至包括那些“失败”和“破碎”的尝试,计划建立一个小小的“疗愈档案库”。他们也开始尝试设计一些更简单、更适合不同身体状况患者的陶艺体验课程。
小芳的生活,被填满了新的内容。她依然需要定期康复训练,依然坐在轮椅上,但她的日程表上,除了复健,多了工坊规划、课程设计、材料整理、甚至还需要学习一些简单的教学心理学知识。她的脸上多了血色,眼睛里时刻跳动着忙碌而充实的光芒。她不再仅仅是“被治愈者”,更成为了“治愈的参与者”和“希望的传递者”。
唐小米的直播间持续关注着这里的蜕变,无数网友见证了废墟上如何开出新的花朵。许多人被“灯塔陶坊”的理念打动,寄来鼓励的信件、捐赠的工具材料,甚至有人询问能否远程参与体验。
远在安徽的喻星河,腿部力量的恢复稳步进行。他已经可以脱离拐杖,在平坦地面缓慢行走一小段距离,虽然姿势还不甚自然,但每一步,都代表着巨大的希望。权杖在他手中,似乎也因连云港篇章的圆满而变得更加温润灵动。
这天傍晚,小芳独自摇着轮椅来到海边。夕阳将海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她手里捧着那座最初的“掌心灯塔”,权杖横放在膝头。
她轻声对着大海,也对着看不见的远方说:“林奶奶,星河哥,紫砂老师,小米姐……还有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这里,真的亮起来了。虽然光还很微弱,但我们会小心护着它,让它照得更远一点。”
海风温柔,仿佛带来远方的回应。
就在这时,她膝头的权杖,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不是之前那种共鸣的灼热,而是一种温和的、指引般的暖意。同时,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图景:与残页回收时看到的那个灰蒙蒙的矿竭城镇不同,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间散落着低矮的房舍,一条尘土飞扬的路通向远处隐约的、高大的、锈迹斑斑的井架轮廓。而在近处,一所围墙斑驳的学校操场上,似乎有几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在奔跑。
紧接着,一股强烈而清晰的“情绪”顺着权杖的联系传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沉重疲惫、却又在深处顽强跃动的渴望,像是被厚厚煤层覆盖着的、不甘熄灭的火种。还有一丝……与她手中这块“灯塔崖泥”隐隐相似的土地气息,但更加干涸,带着矿砂的粗砺。
安徽。淮北。矿工。子弟学校。
小芳瞬间明白了。这是来自下一站“星辰”的微弱呼应,是星火团队即将面对的、另一片需要点燃的“人间烟火”。
她握紧了权杖,将那股遥远土地上传来的沉重与渴望,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灯塔,轻声说:
“你们也要加油啊。我们这里的光,会为你们亮着。”
仿佛听懂了她的心声,权杖顶端,那颗代表着江苏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温润的光芒流转,似乎在与远方那片干涸土地下的火种,进行着无声的对话与接力。
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抹金光消失。但连云港的灯火次第亮起,连岛老灯塔的光柱,一如既往地刺破渐浓的夜色,旋转着,照耀着归航的船只,也仿佛在照耀着更远方的、等待被照亮的土地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