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识渊潮音（1/2）
嫩芽周围的“星尘”密度在缓慢增加。它们不再是均匀的雾霭，而是开始呈现出细微的、旋涡状的流动态势，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引力的牵引，围绕着嫩芽，形成一个极其缓慢转动的、微型的“星尘盘”。盘中偶尔会闪现出更加清晰的“记忆残影”——有时是黑石山战役的灼热与爆鸣，有时是法师塔实验室里跳动的冰冷符文，有时是小樱紧抿嘴唇的侧脸，有时是艾尔薇吟唱时微光流淌的指尖。
这些残影的出现频率和持续时间都在逐渐增长。埃利奥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记忆的回响，更可能是林奇意识在整合过往信息、重构自我认知时，产生的“思维闪回”或“概念结晶”。每一粒携带记忆的“星尘”，都是他灵魂拼图上的一块碎片，如今正在淬炼中被重新打磨、定位。
但危险也潜藏其中。“根系”潜伏的“相位信息粒子”，如同隐形的尘埃，同样混迹于这片“星尘盘”中，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区分。更麻烦的是，嫩芽的意识探询，开始对这些闪烁的“星尘”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它不再仅仅满足于接收外部的频率信息，而是试图主动“捕捉”和“解读”这些从自身析出的、携带信息的光点。
这意味着，“滤网”需要保护的，不再只是一条线性的“信息输入通道”，而是一个正在形成的、三维的“意识信息生态”。敌人可能通过污染某粒“星尘”，或者伪装成一粒“星尘”，来植入扭曲的概念。
“‘滤网’协议必须升级到2.0版本。”埃利奥特在工作台前，面对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星尘盘”动态模型，沉声说道，“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星尘溯源与内容评估’子系统。原理是：当嫩芽的意识试图捕捉某粒‘星尘’时，系统要能快速追溯该‘星尘’的产生时间、析出位置、基本频率特征，并与我们记录的林奇正常生理及能量活动时间线进行比对。对于时间或特征明显异常的‘星尘’，予以标记和隔离。同时，小樱，你需要尝试去‘感受’那些被嫩芽捕捉的‘星尘’所携带的‘情绪基调’或‘信息质感’，辅助判断其是否‘自然’。”
这是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小樱不仅要监控外部探询，还要分神去“品鉴”内部产生的信息碎片。
“我会尽力。”小樱的回答依旧简短，但眼神中已无最初的茫然，只剩下沉静的专注。连续的危机和高强度训练，将她淬炼得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无比锐利。
王都，暗鸦对“赫密斯圆环”相关线索的调查，转向了更迂回的方向——历史文献与物资流向。
一组学者型的“灰袍”成员开始系统地梳理王国图书馆、各大贵族私藏以及地下黑市中，所有与“赫密斯圆环”有关的禁忌典籍、实验手记、魔法材料交易记录。他们发现，在过去五十年里，至少有十七种被列为“赫密斯圆环”标志性实验所需的稀有矿物、怪异生物组织和特定种类的腐化水晶，曾通过极其隐蔽的渠道，在王都内有过零星的、看似不相关的交易记录。这些交易往往被伪装成普通魔法材料买卖，或者混杂在大型拍卖会的普通拍品中。
顺着这些线索逆向追踪，几条若隐若现的、指向某些历史悠久但近年行事低调的学者家族或小型秘密结社的脉络，逐渐浮出水面。这些势力与克劳馥家族未必有直接联系，但他们在知识追求和资源获取上的“特殊癖好”，与“根系”表现出的特征高度吻合。
艾伦王子下令，对这些目标进行最隐蔽的监视，但不轻易接触或惊动。他要的是一张完整的网，而不是几条零散的鱼。
地下据点，惨白冷光依旧。
“……目标意识活动进入‘信息凝练与外显’阶段，产生高信息密度‘星尘’。守护方正在尝试建立‘星尘评估’体系。”年轻黑袍人汇报道，“我们的‘相位潜伏粒子’已成功混入目标‘星尘盘’，目前处于静默态，与背景高度同化。”
“很好。”苍老声音在冷光中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但思路依旧清晰，“‘星尘’是意识的表层涟漪。当他对自身的‘涟漪’产生兴趣时，便是引导其看向‘深海’的时机。准备投放‘深海探针’。”
“‘深海探针’？”嘶哑声音问。
“一段高度加密、不包含具体信息、只具备特定‘牵引’和‘共鸣’属性的频率信号。”苍老声音解释，“当目标意识捕捉到混有我们‘相位粒子’的‘星尘’时，‘探针’会被触发，与‘相位粒子’共振，产生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的‘向下牵引感’，仿佛在暗示那片‘星尘’所代表的记忆或感受，其根源在意识的更深处，值得探索。这不会直接灌输任何内容，只是……提供一个‘向下看’的暗示。”
“引导他进行自我深潜？这风险很大，可能触发他意识底层的防御机制或混沌旋涡。”年轻黑袍人提醒。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不需要他深入太多，只需要让他的注意力从‘星尘’的表象，略微转向其背后的‘成因’和‘联系’。当他在自身意识深处探索时，那些我们早期植入的‘划痕’、‘概念碎片’，才可能真正被‘激活’和理解，成为他认知架构的一部分。”苍老声音缓缓道，“这需要最精细的力度控制。‘探针’的强度必须控制在刚好引起好奇，又不至于引发警觉或强烈不适的阈值之下。准备进行模拟测试。”
法师塔第九层。
“滤网2.0”系统正在紧张调试。莉娜和凯拉设计了一套复杂的算法，用以模拟“星尘”的产生和运动，并尝试用“相位基准图谱”去识别可能的“异物”。小樱则在艾尔薇的协助下，进行着新的感知训练——快速分辨不同“星尘”残影所携带的情感“色调”：悲伤是冰蓝色的滞重，温暖是淡金色的流动，恐惧是带着尖刺的深紫色，困惑是灰蒙蒙的迷雾……
就在一次训练间隙，小樱无意识地将感知漫向嫩芽周围的“星尘盘”时，她忽然捕捉到一粒“星尘”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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