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沉静与异兆（2/2）

法师塔第九层。

小樱在第三天清晨悠悠转醒。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艾尔薇疲惫却欣喜的脸庞。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艾尔薇连忙扶她坐起，递过一杯温热的、散发着宁神花香的药露。

小樱慢慢喝下，感觉干涸的精神如同久旱的沙地得到了滋润。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除了深层次的疲惫感，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当她下意识地想去感知周围时，却微微一怔。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不是视力或听力的增强，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敏锐感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艾尔薇身上蓬勃而温和的自然生命韵律，能“感觉”到不远处埃利奥特大师身上那深邃如星海的秩序波动，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塔身各处法阵能量流淌的“脉络”。整个世界，在她感知中仿佛褪去了一层模糊的面纱，露出了更本质、更“鲜活”的纹理。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当她将注意力转向法阵中央的林奇时——

即使没有主动建立连接，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微弱但无比“坚实”的感觉，像是一颗深埋地底、却顽强散发着恒定热量的温暖星辰。她能模糊地分辨出那颗“星辰”周围，那圈代表着被压制阴影的、冰冷的“暗晕”，以及嫩芽所在位置散发出的、充满生机与微妙秩序的“绿芒”。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颗“星辰”内部，似乎有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深沉的“律动”，如同冰川之下暗河的流淌，带着一种非人的、浩瀚的……“思考”感？

这不是情绪，不是意识碎片，而是更接近其存在本质的“状态”。

“我……”小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感觉……不太一样了。”

她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了闻讯赶来的埃利奥特。

老法师听完，眼中光芒闪烁，仔细检查了她的精神海，良久，才缓缓道：“深度共鸣的后遗症……或者说，馈赠。你的意识在心渊中与林奇的秩序核心产生了极高程度的共振，这种经历可能永久性地提升了你的精神‘位格’或‘感知维度’。你现在能感知到的，是事物更接近‘本源’或‘信息实质’的一面。这对于龙裔而言，或许是一种血脉潜能的意外激发。”

他郑重告诫：“这种感知非常宝贵，但也异常耗神，且可能让你更容易受到高层次混乱或恶意信息的冲击。你需要学习控制和筛选它，尤其在面对不明能量或存在时。”

小樱点头记下。她尝试着收敛这种“全景式”的感知，让它如同背景音般存在于意识的边缘。然后，她看向林奇，那种坚实的“星辰”感依旧清晰。

“他……怎么样了？”她问。

“稳定下来了，以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埃利奥特走到法阵边，指着那截嫩芽，“看这里。”

小樱凝神看去。在那种新的感知下，她看得更加清楚：嫩芽内部，那缕银白色的光泽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按照一种复杂的螺旋轨迹流动、渗透，仿佛在从内而外地“淬炼”着整株嫩芽。而那道阴影印记，则被一层无形的、微光闪闪的“薄膜”般的秩序力场严密地包裹、隔离着，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虽然依旧存在，却已无法对外界产生主动影响。

“他在自我‘淬炼’和‘加固’。”埃利奥特道，“阴影成了他界定自身‘秩序’的反面坐标。这过程极其缓慢，但方向……似乎是积极的。”

正说着，格伦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有着月光林地独特叶脉纹章封印的信函。

“大师，月光林地的回信和……‘宁月露’送到了。由瑟兰瑞尔女士的亲信德鲁伊秘密送达，已通过多重检测，安全无误。”

埃利奥特接过那支只有手指粗细、用星光木雕刻而成的细长木管，轻轻旋开。一股清冷、纯净、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月华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木管内，是一滴悬浮在真空中的、散发着柔和银蓝色光晕的液体，正是传说中的“宁月露”。

随附的信函上，瑟兰瑞尔女士除了重申使用的危险性，还额外附上了一句：“古老橡树传来模糊梦语——‘月下的根系，亦在汲取月光。慎之，再慎之。’”

月下的根系？埃利奥特心中一动，难道“根系”组织，也在尝试利用月光，或者类似的自然高阶能量？

他看着那滴珍贵的“宁月露”，又看看林奇指尖那正在自我淬炼、隐隐也带着一丝月华光泽的嫩芽，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可以尝试用这滴“宁月露”，不是去强行净化阴影，而是去……“滋养”和“引导”那正在进行自我淬炼的嫩芽，加速其良性演变，巩固林奇的“秩序形态”？但同时，必须防备“根系”可能利用月光或类似能量进行的干扰。

新的变量已经注入。短暂的沉静即将结束。无论是塔内萌芽的淬炼，还是地下根须的毒谋，都在沉默中，悄然指向下一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异变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