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月下的根与芽（1/2）

月光如银纱，透过第九层特意开启的、朝向东方的一扇窄窗，斜斜地铺洒在林奇胸口的“源泉”区域。那浸润着乳白莹润光泽的肌肤，在月华下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温玉，其下缓慢流转的秩序与生命能量，与月光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共鸣，散发出更加柔和、更加深邃的光晕。

嫩芽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纯净光照格外敏感。它停止了惯常的六小时脉动，安静地沐浴在月华中，顶端那两片已经相当清晰的嫩叶虚影，缓缓舒展开来，如同在无声地呼吸。监测数据显示，在月光照耀下，嫩芽的能量转化效率提升了约百分之八，输出的能量流也带上了一丝清凉、静谧的“月”之属性，与“源泉”的温润和“心光”的纯净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更加稳定的调和效果。

“月华……天然带有宁静、净化和一定程度的时间延缓属性，与‘源泉’的生命流动及‘秩序’的恒定感存在古老的亲和。”埃利奥特大师站在窗边，观察着这意外的良性变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入更纯粹的月光精华，作为环境调谐的新变量。”

他立刻吩咐艾尔薇：“联系月光林地，询问是否有办法在非月神祭典期间，安全收集和保存‘宁月露’或类似的高纯度月光精华。我们需要少量，用于实验。”

艾尔薇点头应下，眼中也闪过一丝欣喜。自然的恩赐，有时比任何人工法阵都更精妙。

小樱则静静地坐在法阵旁，沐浴着同一片月光。她没有进行深度连接，只是让自己沉浸在月华的宁静中，感受着嫩芽和林奇那边传来的、同样变得更加平和安稳的存在韵律。三天前那次“好奇”的接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息，却在湖底留下了某种印记。她感觉自己与那片混沌深处的连接，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不需要刻意调整，仅仅是安静下来，彼此的状态就会自然而然地趋向和谐。

这让她对“调谐”的概念有了更直观的体会。或许，最好的调谐，并非强力的干预，而是像月光这样，提供一种契合的环境，让生命自身的内在节律，找到最舒适的振动方式。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

王都，临时协调小组的第二次非正式会议，在一处中立的小型会议室举行。

与会者除了几位核心官员，还有里昂·克劳馥作为元老院代表出席。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微妙。议题很快从泛泛的“协作规范”，聚焦到了三天前那场“突发性网络扰动事件”。

“……根据网络管理部的最终技术报告，扰动源头确系一处年久失修的古老调节阀，因冬眠期能量潮汐异常而自然活化，产生了非预期的干扰谐波。”一位技术官员念着报告，语气官方，“法师塔方面采取的紧急阻断措施符合应急预案，目前该节点已被物理隔离，等待进一步检修。整体网络运行未受实质性影响。”

“自然活化？”里昂·克劳馥轻声重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报告中也提到，该调节阀的激活指令残留显示，存在极罕见的‘赫密斯圆环’加密变体特征。这似乎……不仅仅是‘自然’吧？”

会议桌旁一阵低语。赫密斯圆环这个名字，对于了解王国隐秘历史的人来说，带着不祥的意味。

“残留特征非常微弱，且与阀体自身上百年的魔法蚀刻痕迹部分重叠，无法完全排除是历史遗留的干扰信号，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与自然能量潮汐耦合产生的伪影。”技术官员谨慎地解释，“暗鸦的调查也未能找到与当代‘赫密斯圆环’活动相关的确凿证据。”

“也就是说，无法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更无法确定是否针对法师塔？”里昂追问，语气依旧平和，却步步紧逼。

“目前……是的。”

里昂点点头，不再纠缠技术细节，转而看向主持会议的王室代表：“那么，从公共安全和管理角度，我们是否应该思考，像法师塔这样承担核心防护职能的机构，其内部进行的、可能对公共网络产生潜在影响的研究或治疗活动，是否需要更高级别的、跨部门的透明化监督和风险评估机制？毕竟，此次事件虽然妥善解决，但也暴露了现有协作流程中的信息滞后和权责模糊地带。我们元老院方面，很愿意推动建立一套更完善、更前瞻的保障框架。”

他提出的问题冠冕堂皇，紧扣“公共安全”和“管理优化”，让人难以直接反驳。王室代表和军部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知道这是克劳馥家族，或者说元老院内某些势力，在借题发挥，试图将触角更深地探入法师塔的自治领域。

“克劳馥文书官的建议值得考虑。”王室代表措辞谨慎，“但任何新机制的建立，都必须以不影响法师塔当前核心工作为前提，尤其是对林奇大师的治疗。艾伦殿下对此有明确指示。相关讨论可以在小组内继续进行，形成成熟方案后，再报请殿下和元老院审议。”

会议在不置可否的基调中结束。里昂·克劳馥礼貌地向各位告辞，转身离开时，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第一步，将“赫密斯圆环”与“网络扰动”的疑点抛出来，引发关注和讨论；第二步，顺势提出“透明监督”的议题，将其与“公共安全”绑定。种子已经播下，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浇灌，就能生根发芽。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会议室后，暗鸦的一名伪装成清洁工的成员，悄无声息地取走了他使用过的茶杯。

地下交汇点。

惨绿灯光似乎比以往更加暗淡，仿佛能量不足。三个黑袍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也显得有些飘忽。

“……物理节点被冻结，短期直接干扰手段失效。目标一（小樱）与目标二（嫩芽）的连接因月光照射及未知调谐手段，稳定性与抗干扰能力增强。目标主体（林奇）的意识活动迹象进一步明确，且出现良性交互趋势。”年轻黑袍人的汇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我们的行动未能延缓其进程，反而可能促进了其适应性进化。”

“预料之中。”苍老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意，“优良的种子，本就该在压力下展现更强的生命力。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株轻易夭折的幼苗。”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直接的环境施压暂时告一段落。政治层面的铺垫已经做好。现在，我们需要更耐心，观察他们在获得‘小胜’和‘突破’后，会如何行动。尤其是……当他们尝试引入新的、他们认为有益的环境变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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