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1/1)
在这涌动的人潮中,也有一些身着与汉民略有不同、色彩更为鲜艳麻布衣物、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的熟番族人。
他们是附近熟番部落出来打探消息的,原本是想看看那能赚大钱的甘蔗榨糖,他们是否也能参与进去。
但此刻,看着高台上吏员宣读罪状时那凛然的正气,看着台下汉民百姓那发自内心的拥戴,看着那一颗颗卖国贼的人头,这些熟番族人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或许言语不完全相通,但对“仇恨叛徒”、“敬重勇士”、“追随强者”的情感是共通的。
一位领头的熟番汉子,摸了摸脸上象征着勇武的刺青,低声对同伴用番语道:
“这个汉人官,和以前的不一样。他杀的是祸害咱们共同土地的人。或许……他真的能带来公平。”
他们番民部落去岁抵抗倭寇,死伤最为惨重,对勾结倭寇者的仇恨,丝毫不亚于汉民。
而此刻王明远也不会想到,这次的行动,竟意外地加速了熟番部落对他的认可过程。
……
又过了两三日,澎湖岛上的气氛依旧带着几分紧绷。
海风依旧带着熟悉的咸腥气,浪头拍打礁石的声响日夜不息,但码头上悬挂的那几颗示众首级,已然变得有些干瘪,过往的渔民乡民从最初的围观、唾骂,到如今已渐渐习惯,只是偶尔投去复杂的一瞥,或是低声告诫身边懵懂的孩童。
然而,师兄季景行自那夜乘快船秘密前往厦门卫后,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王明远表面虽然沉静,每日里或巡视土豆育种试验田,或与伤势逐渐稳定的廖元敬商议防务后续,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这日晌午后,天气稍显闷热。在距离澎湖巡检司衙署后衙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倒是聚集起了一小片人。树荫浓密,海风穿过,带来些许凉意。
以赵氏和刘氏婆媳为中心,几十个附近的妇人、老人,还有不少半大的小子,正围坐在一起。赵氏嗓门敞亮,正说到兴头上,挥舞着手臂,情绪颇为激动。
“……要我说啊,这回处置这些卖国贼还是太仁义了!砍了脑袋挂起来,风吹日晒的,顶个啥?痛快是痛快了,可不够解恨,也镇不住那些黑心肝的后来人!”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忍不住好奇,怯生生地问:“王婶子,那……那照您说,该咋整治那些天杀的通倭贼子才算解气?”
赵氏见有人搭腔,更来劲了,双手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摆着那些卖国贼的尸首:“咋整治?我们秦陕那边,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对付这种数典忘祖、祸害乡里的恶霸,光砍头太便宜他们了!
得把他们那腌臜脑袋,用石灰腌了,沉到茅坑最底下!让他们的魂儿都泡在粪水里,永世不得超生!看谁还敢学他们干这断子绝孙的勾当!”
“嚯!”
“沉……沉茅坑?”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想象中的恶臭,但眼睛里却都闪着又惊又解气的光。
这法子,他们闻所未闻,粗鄙是真粗鄙,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莫名地带劲,比单纯砍头似乎更让人心头敞亮。
赵氏很满意这效果,继续添油加醋:“这还不算完!还得用石头照着他们的模样,刻成跪像,就埋在那镇子口、集市口,人来人往的地界儿!让千人踩,万人踏!叫他们死了也得给咱们老百姓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