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结局(1/2)
一个月后的深夜,皇帝寝殿传出了压抑的哭声。
昏迷多日的帝王,回光返照。
顾鹤白接到消息时,正在与孟娆对坐用一盏安神茶。
他手中的茶盏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殿内烛火通明,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陛下……想见你,也见孟顾问。”前来传信的内监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不安。
顾鹤白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站起身,朝孟娆伸出手:“走吧。”
孟娆将手放入他掌心,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也浸透着无尽悲凉与阴谋的宫殿。
寝殿内药味浓得呛人,混合着一种生命流逝前特有的衰败气息。
明黄的帐幔被金钩挂起,龙榻上,曾经威严的帝王形销骨立,面色是一种濒死的青灰,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顾鹤白和孟娆进来时,泛起一点微弱的光。
“鹤白……”皇帝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顾鹤白松开孟娆,上前几步,在榻前缓缓跪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给予他生命,荣光,却也带给他母妃死亡,令他多年漂泊的父亲。
皇帝抬起枯瘦的手,颤抖着,似乎想碰碰他,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
他看着顾鹤白,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愧疚,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身为帝王的无奈与苍凉。
“朕……对不起你,”皇帝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也……对不起你母妃。”
顾鹤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那点湿意涌出,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向安静立在顾鹤白身后几步远的孟娆。
那目光浑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几不可查的歉意。
“你母亲的死……”皇帝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朕……有份。”
孟娆的心一沉,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口中听到承认,依旧让她指尖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朕当年知道皇后容不下她,默许了。”皇帝闭上眼,仿佛不愿再看他们此刻可能有的任何表情,长叹一声。
那叹息里充满疲惫,也带着帝王最后的冰冷理智。
“帝王心术,有时候,无关对错,只在权衡。”
无关对错,只在权衡。
轻飘飘八个字,概括了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一场持续多年的悲剧,和数人破碎的人生。
孟娆站在那里,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看着榻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这个间接害死她母亲,造成她与顾鹤白五年分离的源头之一。
她该恨吗?该愤怒吗?该质问他凭什么吗?
可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顾鹤白跪在榻前的肩背,所有的恨与怒,都变得悲哀。
为母亲,为自己,也为这被权力扭曲,吞噬了所有人性的宫廷。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皇帝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他重新看向顾鹤白,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在迅速涣散。
“朕死后,你们想怎么做都随你们。”他断断续续地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这江山……之后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眼睛缓缓闭上,胸口最后一点微弱的起伏,也归于平静。
当夜,皇帝驾崩。
顾鹤白跪在灵前,一身缟素,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曾弯曲的松柏。
他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地跪着。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明明灭灭,照不出他眼底深处翻涌的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孟娆端着一碗热粥,走到他身侧,蹲下,与他平视。
“吃点东西。”她轻声道,把碗递到他面前。
顾鹤白抬起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血丝。
“我不饿。”他哑声道。
“不饿也得吃。”孟娆的语气不容置疑,“明日还有无数事等你,你若倒了,谁来收拾这残局?”
顾鹤白看着她,良久,伸手接过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又一口,机械地吞咽着。
孟娆就跪坐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像他曾经安抚她那样。
他僵了一下,随即那挺直的脊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松垮下来。
“孟娆。”他低声道。
“嗯?”
“别走。”
“我不走。”她说,“我在这里。”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这是他与父亲最后的独处,也是他作为一个儿子,一个即将承载整个帝国重担的新君,必须面对的时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