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福州(1/2)
陆铮皱眉,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过去打听,回来禀报:“是济南府抓的私盐贩子,共五十三人,要押往省城问罪。”
“盐政新法不是推行了吗?”陆铮问,“官盐降价三成,怎么还有贩私盐的?”
“太师有所不知。”随从低声道,“官盐是降价了,但胥吏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反比私盐还贵。这些人贩私盐,实为生计所迫。”
陆铮脸色沉了下来。他叫过韩若海:“韩侍郎,这事你管。去济南府,查清盐政弊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百姓无辜者,要放。”
“下官明白。”
韩若海带人去了。陆铮看着远去的囚车,心中沉重。新政推行,最难的不是定政策,是落实。
胥吏舞弊,豪绅阻挠,百姓受苦——这层层障碍,都得一点点扫清。
徐光启轻声道:“太师,水至清则无鱼。新政推行,总会有弊病。”
“有弊病就改。”陆铮起身,“但不能因为会有弊病,就不推行。走,过河。”
……
二月十五,车队抵达南京。
这座大明的留都,繁华依旧,但暗流汹涌。江南总督林汝元率文武官员出城迎接,仪仗隆重。
“太师一路辛苦。”林汝元躬身,“馆驿已备好,请太师歇息。”
陆铮摆手:“不急。先去新政协理会看看。”
新政协理会设在旧礼部衙门。陆铮到时,顾炎武正主持议事。
堂内坐着二十余人,有官员,有士绅,有商贾,还有两个布衣老者——是百姓代表。
见陆铮进来,众人慌忙起身。陆铮示意大家坐下:“你们继续,本公听听。”
正在议的是清丈田亩后续——如何防止胥吏勒索。一个士绅代表正在发言:“……在下以为,当设‘清赋司’,胥吏只负责丈量,定等、征税由司中专官负责。如此,胥吏无从勒索。”
一个百姓代表怯生生道:“可……可那些官,就不会勒索吗?”
堂内一静。这话问得尖锐。
顾炎武开口:“这位老丈问得好。所以清赋司官员,需三年一换,且不得在本籍任职。另设监察御史,随时抽查。凡有舞弊,严惩不贷。”
陆铮点头:“顾先生所言甚是。但本公再加一条:清赋司每旬需公示田亩定等、赋税明细,许百姓查阅、申诉。阳光之下,鬼蜮难藏。”
众人称善。议事继续,陆铮听了半个时辰,心中欣慰。这新政协理会,真在做事,不是摆设。
会后,顾炎武单独见陆铮。
“太师,”顾炎武直言,“江南新政,表面顺利,实则暗涌。清丈虽成,但豪绅转嫁赋税,小民仍苦。
官营虽立,但工匠失业,怨声载道。科举改革,旧学子弟前途渺茫,心怀怨怼。”
陆铮问:“顾先生以为该如何?”
“当有缓冲。”顾炎武道,“比如赋税,豪绅转嫁者,查实重罚;但小民赋重者,也要减免。
比如官营,可吸纳民间工匠,教授新法,转产他物。比如科举,新旧并行,给旧学子弟出路。”
“顾先生考虑周全。”陆铮赞许,“就按你说的办。但记住——缓可以,停不行。新政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顾炎武肃然:“下官明白。”
从新政协理会出来,林汝元低声道:“太师,郑芝龙的案子……牵出不少人。”
“说。”
“南京守备衙门、应天府衙,乃至……宫里,都有人牵扯。”林汝元声音更低,“郑芝龙死前招供,他每年孝敬宫里某位大珰(太监)五万两。”
陆铮眼神一冷:“查。不管是谁,一查到底。但记住,要证据确凿,要办成铁案。”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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