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战始(2/2)
告诉他,本公不要他解围,要他吃掉建虏这支主力。”
杨岳飞快记录,忍不住道:“太师,这已是八万五千兵……”
“不够。”陆铮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甘肃划到陕西,“甘肃李进部,调一万五千;陕西周遇吉部,调两万。这两路走古北口、喜峰口,截断建虏北逃之路。”
他又指向山东、河南:“山东高杰、河南刘良佐,各调一万,走海路赴辽南登陆。水师全部出动护航。”
一口气说完,陆铮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总计十五万大军,其中忠武军旧部九万余。
告诉各镇总兵:此战不要俘虏,不要受降。辽阳城下,本公要看到建虏这五万精锐,一个不留。”
“太师……”杨岳声音发干,“粮草转运恐难支撑。”
“走海路。”陆铮斩钉截铁,“登莱水师护航,征调商船五百艘。告诉那些海商:国战当头,运费朝廷按市价加三成给,但谁敢延误,战后抄家。”
周墨林此时匆匆入内,呈上密报:“国公,锦衣卫在沈阳的细作冒死传讯:皇太极病重,建虏内部已有裂痕。豪格与多铎貌合神离,各怀心思。”
陆铮接过密报,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更该打了。传令各军:速战速决,不给建虏喘息之机。”
七月初三,蓟镇总兵孙应元的三万精锐抵达山海关。
关城校场上,黑压压的军阵肃立无声。这些士卒大多三四十岁年纪,甲胄下的面容刻满风霜。
他们不是新兵,是跟着陆铮从川陕杀出来的老卒,是整编时被分散到九边的忠武军骨干。
孙应元登台,没有废话:“辽阳被围十五日,周彦总兵手下兄弟死伤过半。太师令:咱们去接他们回家。”
“回家!”三万人齐吼,声震关山。
监军太监在城楼上看着,对守关参将低语:“孙总兵这兵……看着就瘆得慌。”
参将苦笑:“公公有所不知,这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您看他们的眼睛——”
监军太监细看,那些士兵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出征前的亢奋,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大军开拔出关时,一个老卒忽然回头,对着关城方向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他身旁的年轻士兵不解:“王伯,您这是……”
“老子儿子死在浑河。”老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次去,多杀几个建虏,给儿子报仇。”
这样的对话在军中各处响起。这支沉默的铁流开出山海关,沿途百姓默默看着,有老人喃喃:“这才是大明的兵……”
辽阳西城墙已坍塌大半,用门板、尸体、车架勉强堵着缺口。周彦拄着刀站在城头,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
副将李进踉跄奔来:“总兵,北门……北门快守不住了!建虏驱百姓负土填壕,弟兄们下不去手……”
周彦闭上眼睛。远处传来百姓的哭喊声,夹杂着建虏的狞笑。
“总兵!”李进急了。
“传令炮营。”周彦睁开眼,声音嘶哑,“瞄准填壕的建虏后队——打!”
“那前面的百姓……”
“顾不了了。”周彦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告诉兄弟们:今日若手软,明日辽阳就是第二个海州卫。开炮!”
火炮轰鸣,铅弹如雨。填壕的队伍中血肉横飞,百姓、建虏混在一起倒下。但缺口终于被堵住——是用人命堵住的。
当夜,周彦清点人数。还能战的,只剩八千七百人。而城外,建虏至少还有三万五。
一个年轻千总忽然哭了:“总兵,援军……援军还能来吗?”
周彦看向南方黑沉沉的夜空:“会来的。太师……从没让弟兄们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