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在箱庭当问题儿童我只想躺平 > 第215章 番外1 我独自生活(19000字)

第215章 番外1 我独自生活(19000字)(2/2)

目录

家里除了他,就是母亲、外婆和偶尔来小住的姨妈。

她们都很爱他,尤其是外婆,总是变著法地给他做好吃的。但那种爱,带著小心翼翼的怜悯和过度的保护,反而让他感到不自在。

她们从不在他面前提他的父亲,也从不提家里以前的事情,仿佛那段记忆是一个禁忌。

家里的气氛,总是充满了女性特有的,那种细密而沉重的忧愁。

路凡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

这不再是为了换取父母的关注,也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学习,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只要他埋头於书本和试卷,他就可以暂时忘记现实中的一切。

那些复杂的函数,难解的方程式,晦涩的古文,都像一道道高墙,把他和外界的烦恼隔绝开来。

在知识的海洋里,一切都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得到多少回报。

没有爭吵,没有眼泪,没有那些复杂又无解的人情世故。

他的成绩,毫无悬念地,一直保持在全校的最顶尖。

他是老师眼中的天才,是同学眼中的学霸。

但没人知道,这个学霸,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高三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学校的墙上掛满了励志的横幅,教室的黑板上写著高考倒计时的数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紧张气息。

对路凡来说,学业上的压力,反而是最轻鬆的。

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家里的那种氛围。

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她的每一句关心,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告诉他:小凡,你一定要有出息,你是妈妈唯一的指望了。

这份期望,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他觉得,自己一旦失败,摔碎的將不只是自己的未来,还有母亲的整个世界。

他不敢失败。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学,学到深夜,学到头昏脑胀。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对抗內心的焦虑。

终於,高考来了。

两天的时间,像一场漫长的战爭。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路凡走出考场,看著外面灿烂的阳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围是同学们的欢呼和哭泣,是家长们焦急等待的身影。

他却感觉无比的平静。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家,母亲和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要丰盛。

“考完了,就好好放鬆一下。”母亲笑著,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想去哪里玩妈带你去。”

路凡摇了摇头:“不想去,就在家待著吧,好累。”

他是真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紧绷了三年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空虚。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

路凡接到了父亲路建军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儿子,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还行。”路凡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路建军在那头乾笑了两声,“那个————等你成绩出来了,报志愿的时候,要不要————来爸爸这边爸爸在这边————也算稳定下来了,这边的大学也挺好的。”

电话这边,路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带著一丝警惕。

“谁的电话”

“我爸。”

陈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一把抢过路凡的手机,对著那头冷冷地说:“路建军,你什么意思现在想起来你还有个儿子了我告诉你,几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就“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客厅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路凡看著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以前,他们为了钱吵。后来,他们为了他吵。现在,他们要开始爭夺他了。

果然,没过几天,母亲就在晚饭后,郑重其事地把他叫到了客厅。

父亲路建军,竟然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就坐在母亲的对面。

他们俩之间,隔著一张茶几,也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路凡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两个他生命中最亲的人,此刻,却像两个即將在谈判桌上分割利益的对手。

而他,就是那个“利益”。

路建军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乾涩:“路凡,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我和你妈————决定分开了。

路凡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像他不知道一样。这种迟到了三年的,故作郑重的“通知”,显得滑稽又可笑。

陈静低著头,没有说话。

路建军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办了手续了。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个,路凡早已预料到的问题。

“你想————跟谁”

第七章这不是选择,是惩罚“你想跟谁”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打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

路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从父亲的脸上,滑到母亲的脸上。

父亲路建军,看起来比三年前老了很多。

头髮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刻得能夹死蚊子。

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衬衫,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母亲陈静,则显得很紧张。她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敢看路凡,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都在等他的答案。

仿佛他是一个法官,即將对他们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做出最终的审判。

路凡忽然觉得很想笑。

选择

这算什么选择

选父亲跟著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去面对他那所谓的“稳定下来”的新生活

天知道那背后又是一笔怎样算不清的烂帐。他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弥补过错的工具,还是一个向新朋友炫耀的资本

选母亲继续留在这个压抑的小房子里,背负著她全部的希望和未来

她会用无微不至的爱將他包裹,但这爱,也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根本不是选择。

这是惩罚。

是对他这个“失败婚姻的產物”的,最后一次惩罚。

“怎么不说话”路建军见他迟迟不开口,有些急了,“跟爸爸走,爸爸保证让你过好日子!我那边————”

“路建军你闭嘴!”陈静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儿子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他当然是跟我!小凡,你別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

“我骗子陈静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骗过儿子”

“你————”

眼看著,新一轮的爭吵又要爆发。

“我能————自己想想吗”

路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让爭吵的两人瞬间噤声。

他们都愣愣地看著他。

路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很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了。

世界,清净了。

路凡背靠著房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心里,是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白。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美术比赛里只拿了二等奖的下午。

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主角梦”碎了,觉得委屈,觉得不甘。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烦恼,多么可笑,多么奢侈。

原来,人生真正的难题,根本没有標准答案。

他环顾著自己的这个小房间。

书桌上,堆满了高三的复习资料,像一座座小山。

书架上,除了教辅书,还塞著几本他偷偷买来的轻小说。

墙上,贴著一张动漫海报,上面的人物笑得灿烂又热血。

这里,是他三年来唯一的避难所。

而现在,这个避难所,也要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

抽屉里,放著一个陈旧的铁皮饼乾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饼乾,而是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零零散散的钞票,和一本银行存摺。

这是他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所有的“私房钱”。压岁钱,零钱,还有初中时偶尔给杂誌社投一些小短文赚来的稿费。

他一直有存钱的习惯。

这个习惯,源於这个家庭带给他的,那种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了自己心仪大学的名字。

那是一所外地的,很好的大学。

他查了学校的官网,查了奖学金的申请条件,查了学校周边的租房价格,查了那个城市的生活成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一个个数字,一条条信息,在他脑海里,迅速地构建起一个清晰的,可行的计划。

一个,谁也不依靠的计划。

一个,能让他彻底逃离这一切的计划。

冷酷,理智,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当他把所有的条件都列出来,得出了那个唯一的解之后,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

原来,最麻烦的问题,往往有最简单的解法。

那就是,跳出问题本身。

当棋子决定不再被棋手操控时,整个棋局,就都和他无关了。

他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知道,他们在等。

路凡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客厅的灯亮著,父亲和母亲,像两尊雕像一样,还保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路凡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判决”。

第八章我谁也不跟“我想好了。”

路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建军和陈静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路凡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谁也不跟。”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建军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什么叫谁也不跟”

陈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看著路凡,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不解:“小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妈妈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面对父亲的错愕和母亲的悲伤,路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在冷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的意思是,从上大学开始,我自己一个人生活。”

“胡闹!”路建军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指著路凡的鼻子,怒吼道,“你自己一个人生活你拿什么生活你以为你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我给你出学费生活费,你连校门都进不去!”

“学费不用担心。”路凡平静地迎著父亲的怒火,“我的成绩,足够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学费可以全免。学校每个月还会有助学金。”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母亲。

“生活费,我也有。我存了一些钱,足够我撑过第一年。之后,我可以自己去做兼职。家教,或者去便利店打工,都可以。

他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做一份项目报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他是在通知他们。

陈静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著嘴,身体颤抖著:“小凡————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在怪妈妈怪妈妈没用,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不。”路凡摇了摇头,“我不怪任何人。”

他看著眼前的两个人,那个曾经把他举过头顶的父亲,那个总是温柔地给他做醋排骨的母亲。

“我只是————累了。”

他说。

“我不想再当你们爭吵的藉口,不想再当你们互相攻击的武器,也不想再当你们某一方用来炫耀或者弥补遗憾的工具。”

“你们有你们各自的人生,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

他每说一个字,路建—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陈静的眼泪就流得更凶。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最后,路凡说出了这句话。

“麻烦”。

这个词,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们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他把自己,定义成了一个“麻烦”。

一个只要他离开,就能被彻底解决的“麻烦”。

“你————你这个逆子!”路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似乎想打他。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看著儿子那张清秀却毫无表情的脸,那双黑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几子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拿不到第一名而哭鼻子的小孩,也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们吵架而躲起来的少年。

他长大了。

用一种他们都无法理解的,残酷的方式,长大了。

路建军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

客厅里,只剩下陈静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声。

路凡就那么站著。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这场家庭的战爭,持续了太久,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现在,他要亲手,为这场战爭,画上一个句號。

即使代价是,他將变成一个孤身一人的士兵。

许久,许久。

陈静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深深地看著路凡。那眼神里,有悲伤,有失望,有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无力的,认命般的接受。

她知道,她留不住他了。

这个家,早就已经留不住他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路凡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打贏了一场艰苦战役的士兵。

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一丝————解脱的轻鬆。

那根一直以来,把他和这个充满爭吵、压抑和沉重期望的“家”,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绳索。

终於,被他亲手,斩断了。

第九章最后的告別路凡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星期后寄到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是那所外地的重点大学,王牌专业。

通知书里,还附带著一份全额奖学金的確认函。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从那天晚上摊牌之后,家里就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態。

父亲路建军没有再提让他跟著自己的事,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么沉默地,留在了这个已经不属於他的家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母亲陈静也不再哭了。她只是变得更加沉默,每天忙忙碌碌地,开始帮路凡收拾行李。

她把路凡从小到大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又一件一件地拿出,比划著名,似乎在犹豫该带哪些。

她会问他:“小凡,这件毛衣你还穿吗是你上高一的时候,妈给你织的。”

路凡会说:“不穿了,太小了。”

她又会拿起另一件:“那这件外套呢料子很好的。”

路凡会说:“不用了,妈,我自己到那边再买新的。”

每一次对话,都像是一次小小的告別。

他们都在用这种方式,来適应即將到来的分离。

路凡自己,则在忙著办理各种入学手续,预订火车票,在网上查找学校附近的短租房信息。

他表现得像一个即將开启一段激动人心旅程的独立青年,有条不紊,充满效率。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孤独感,就会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但只要一想到过去那些年,那些爭吵和眼泪,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他心里的那一点点动摇,就会立刻被驱散。

他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他就会再次被捲入那个漩涡里。

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就是他全部的行囊。

他拒绝了母亲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只带了最必需的几件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想要一次,彻底的,乾净利落的切割。

临走前,母亲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眼圈红红的。

“小凡,这里面是妈攒的一点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一个人在外面,別太省了,该的钱要,別委屈了自己。”

路凡看著那张卡,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知道,如果他不收,母亲会更难过。

“我知道了。”他说。

路建军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打个电话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路凡点了点头。

没有拥抱,没有嘱咐,甚至没有一句“一路顺风”。

这个家的告別,和他记忆里所有的场景一样,充满了尷尬和疏离。

路凡拉著行李箱,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母亲的眼泪,会看到父亲落寞的背影,然后,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那道坚硬的心理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

老旧的楼道里,迴响著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咯噔,咯噔,咯噔。

像是在为他的过去,敲响丧钟。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囂嘈杂。

父母坚持要送他。

他们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边,却隔著一段微妙的距离。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沉默的队伍。

检票口前,路凡停下了脚步。

“爸,妈,就送到这吧。”他说。

“好。”路建—军点了点头。

“照顾好自己。”陈静看著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了这句最简单的话。

“嗯,你们也保重。”

路凡说完,就转过身,隨著人流,走进了检票口。

他没有再回头。

一直到他走上站台,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座位,他才透过车窗,看向了外面。

站台上,人头攒动。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他们没有站在一起。

父亲站在一根柱子旁边,低著头,在抽菸。

母亲站在不远处,正用手帕擦著眼睛。

他们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就在那一刻,路凡忽然明白了。

他们离婚,分开,也许对他来说,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真的是一种解脱。

火车,缓缓地开动了。

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退去。

路凡看著站台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著他们,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迅速地,消失在鬢角里。

这滴眼泪,不是为那个破碎的家。

也不是为那段回不去的童年。

而是为了那个,长达十八年的,名为“路凡的家庭成员”的,漫长而疲惫的演出。

终於,落幕了。

第十章新的开始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著,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陌生的田野和山峦。

路凡靠在窗边,看著那些飞速后退的景色,感觉自己像一个从牢笼里被释放出来的囚鸟。

没有兴奋,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拿出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了一个早就下载好的动漫。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热血的旋律,將他与车厢里其他旅客的嘈杂声隔离开来。

他又回到了那个属於自己的,安全的世界。

他不需要去思考,如何面对父母,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著屏幕里的故事,就够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休眠模式”。

他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长久以来,他都在奔跑,在努力,试图达到別人的期望,试图成为某个“了不起”的人。

现在,他只是渴望一个真正的停歇。

一个漫长的、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停歇。

也许在这个新的城市,他能找到那份平静。

一个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期待的地方。

一个他可以只是————存在的地方。不再去追求宏大的抱负,不再去肩负沉重的负担。

只是安静地活著,或许泡上一杯茶,小憩片刻。

他知道这听起来缺乏进取心,甚至有些可悲,但经歷过这一切之后,这感觉像是唯一真正的自由。

火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

当它终於停靠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时,天已经黑了。

路凡拉著行李箱,走出火车站,一股夹杂著水汽的,温热的晚风,迎面吹来。

这是一个南方的城市,和他的家乡完全不同。

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陌生的,自由的气息。

他按照手机地图的导航,找到了一辆去往大学城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流光溢彩。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来了又走。

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在这里,他可以重新开始。

他可以,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而他想成为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最好是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会消失的,路人甲。

公交车摇摇晃晃,路凡看著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觉,竟然睡著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午后。

阳光正好,他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画著那幅《我来拯救我自己》。

母亲在楼下喊他吃饭,声音清亮又温柔。

父亲在饭桌上,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醋排骨,笑得一脸得意。

一切,都还是最好的样子。

“路凡————路凡同学”

一个声音,把他从梦中叫醒。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穿著公交车制服的司机师傅,正站在他面前。

“到终点站了,小伙子。”

路凡这才发现,车厢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睡过头了。”

“没事儿。”司机师傅笑了笑,很和善,“看你拉著行李箱,是来上大学的新生吧”

“嗯。”

“哪个学校的”

“x大。”

“哟,好学校啊!小伙子有出息!”司机师傅讚嘆道。

路凡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拉著行李箱下了车。

大学城的夜晚,比他想像的要热闹。

路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摊,烧烤的香气,和年轻学子们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按照之前在网上找好的地址,走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房东是一个和蔼的阿姨,带他看了房子。

一个很小的单间,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但打扫得很乾净。

路凡很满意。

他当场就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和押金。

送走房东阿姨后,路凡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急著收拾。

他走到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前,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重重地倒了下去。

床垫不软,甚至有些硬,但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过去十八年里,积攒的所有疲惫,都一次性吐出来。

在这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属於自己的小小的角落,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

或许,他模模糊糊地想著,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真正渴望的:一份简单,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平静。

一个远离所有喧囂的,崭新的开始。

他这么想著,然后,就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第一个小窝的夜晚,他睡得无比香甜,一夜无梦。

这段平静的时光,是他后来被那道莫名其妙的光捲走,穿越到箱庭世界之前,最后一段,也是他最渴望的一段,安寧。

ps:现在来讲讲我对这篇短篇小说的一个解读也是就是我心中的哈姆雷特。

1.第一段路凡其实很小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做主角的梦,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当然现实很残酷,他只是有一点点天赋的普通人而已,但是这个刻在骨子里的行为也就是为什么

男主在问题儿童们解决问题时,明明是个咸鱼,反而总是想要展现自己,那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想当个主角,想要吸引別人的目光。

(比如说在卢修斯那场战役中明明16夜他们的能力完全能单刷的,主角为什么要最后出来抢戏也就是他內心的那一点点的主角梦)

2.短篇小说中明明主角是一个內向且没什么朋友的人,为什么在箱庭里面这么的活泼

也就是因为他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二次元的动漫,也就是他高中的时候的避风港,因此在这个世界里展现出的都是他更真实的自己,男主更放得开。

3.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短片也没有讲述男主为什么变成躺平和咸鱼这个性格,这当然就是为了我后续的彩蛋章节做准备的,这边只是简单的描述一下男主的前身,並且有那么一点点对生活失望的徵兆,真正让他变成这样的性格,那就是在他的大学和社会工作的过程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