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请其罪(1/2)
戌时三刻,甘露殿。
殿内灯火通明,李渊正对着那几封烘烤后显出字迹的信件沉默。
魏征肃立在下,将两个时辰内查到的所有线索、证词、物证,条分缕析地禀报完毕,最后道:“……故臣以为,此案绝非简单的科场舞弊。赵元楷窃题卖题是真,但密室中发现的这些书信,笔迹虽刻意模仿赵元楷,却在‘太子’二字的连笔处露出破绽——赵元楷习惯先写‘太’后写‘子’,且‘子’字末笔上挑;而这些信中,‘子’字末笔平收。此细微差别,非长期临摹者难以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可疑者,三名人证——即那三名买题举子,虽来自不同州县,但深查其背景,一人之妹为清河崔氏偏房妾室,一人之叔在范阳卢氏商行任掌柜,另一人……其舅父乃东宫典膳局副使。而潜逃的兵曹主事周平,其堂姐侍奉的东宫万良娣,正是太子生母万贵妃的侄女。”
话至此,已无需再多言。
有人在设局。以科举舞弊为引,用真的试题和赵元楷的贪念做实前半截,再用伪造的书信将祸水引向东宫,意图让天策府与东宫两败俱伤。
李渊拿起其中一封信,在烛火下细看。那些字迹在火光中微微扭曲,像一条条毒蛇。
“你如何确定,这些信不是东宫之人伪造,用以反诬幕后黑手?”他忽然问。
魏征神色不变:“臣不确定。但臣查过,赵元楷书房中确有密写药水,且半瓶已用尽。而周平恰在案发前接触过那瓶药水,又在今日清晨匆忙离京。若东宫要设局,不会用如此拙劣的嫁祸手段,更不会让关键人物轻易逃脱。”
逻辑清晰,不偏不倚。
李渊放下信,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魏征,果然如史书记载,是个只认死理、不顾私情的诤臣。他此刻是太子洗马,却能冷静剖析对东宫不利的证据,这份操守,难得。
“陛下,”魏征又道,“此案已非臣能独断。涉案者牵扯天策府、东宫属官,乃至可能涉及后宫、世家。若继续深查,恐动摇朝堂。若不查……科举公正受损,寒门离心,其祸更烈。臣请陛下圣裁。”
李渊正要开口,殿外内侍急报:“陛下,秦王殿下在宫门外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来了。
李渊与魏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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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踏入殿内时,已褪去戎装,只一袭玄色常服,未佩剑,未戴冠,长发简单束起。他走到御案前三步处,撩袍跪倒。
“儿臣世民,特来请罪。”
李渊看着次子:“罪从何来?”
“天策府兵曹参军赵元楷,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科举试题,贩卖牟利,触犯国法,按律当斩。”李世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赵元楷为天策府属官,儿臣身为上将,御下不严,察人不明,致有此祸,亦有失职之罪。请父皇降罪责罚,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跪得笔直,头却低垂,看不清神情。
李渊沉默片刻:“赵元楷之事,魏卿已查清禀报。但朕听说,此案尚有隐情。密室中那些书信……”
“儿臣已听闻。”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清澈,“那些书信笔迹虽仿赵元楷,但破绽明显,显是栽赃。且兵曹主事周平今晨潜逃,更证此事背后有人操纵。但——”
他话锋一转:“无论如何,试题是从天策府流出,赃款确系赵元楷所收,此为事实。儿臣不查属下,致其铸成大错,此责不可推卸。至于幕后黑手是谁,儿臣愿配合魏大人彻查,但在此之前,儿臣请先领失察之罪。”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认了该认的错,又点明了阴谋的存在,更将追查幕后之事的主动权交还给了皇帝和办案官员。
魏征在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秦王殿下,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也更懂得进退。
李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事件“科场舞弊案””
“人物反应分析:”
·李世民:主动请罪,姿态诚恳,内心真实愧疚度65%,对幕后黑手警惕度90%,对东宫疑心度40%(较之前上升)
·魏征:秉持公心,但压力值75%(夹在太子与秦王之间)
·幕后黑手推测:魔门残余概率60%,世家联盟概率30%,其他势力10%
“建议处理方案:”
1.严惩赵元楷以儆效尤,但保全其家人(避免寒门离心)
2.对李世民象征性处罚,同时公开肯定其主动担责的态度
3.命魏征继续密查,但划定界限(避免朝堂动荡)
4.利用此事加强科举保密制度,推出“糊名誊录制”
“警告:若处置不当,太子与秦王冲突指数将突破80点临界值”
系统分析如流水般掠过脑海。李渊心中已有决断。
“世民,”他缓缓开口,“你能主动来请罪,朕心甚慰。为帅者,不仅要能打仗,更要能治军。天策府初立,属官良莠不齐,你确有失察之责。”
李世民俯首:“儿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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