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火中取栗·祝融之怒(2/2)
她走向祭坛。祝融之灵的金色眼瞳注视着她,岩浆环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岩石上,鞋底发出焦糊味,但玉树面不改色。
来到石碑前,她看到了那块洛书碎片——巴掌大小,与华山那块形状不同,边缘是不规则的火焰纹。碎片与石碑结合处,刻着那行金色楚文:“火炼真金,时锻英魂。”
玉树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石碑上。掌心传来灼痛,但她没有松手,而是催动体内炼气士的微薄真气——那是徐衍传授的导引术,虽只入门,但确是正统的炼气法门。
石碑感应到真气,符文逐一亮起。在最后一个符文亮起的刹那,石碑底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赤红光芒,热浪扑面而来。
玉树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莺歌眼眶发红,荆云紧握弩弓,乌木扎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阿兰对她郑重一礼。项梁和赵国方士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没有再多说,她纵身跃入洞中。
---
坠落。
不是垂直坠落,而是螺旋向下。洞壁光滑如镜,映出流动的火焰光影。温度越来越高,玉树的发梢开始卷曲,皮肤传来灼痛感。她运转导引术,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勉强抵御高温。
不知坠落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祝融峰的山腹都被掏空了。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超过十丈的赤红光球——那不是岩浆,而是纯粹的能量,时光之火的本源!
光球表面,无数符文流转生灭。玉树数了数,完整的火焰符文有三百六十五个,对应周天之数。而时光之火的符文,原本应该有十二个,对应十二月,但此刻只有三个亮着,其余九个黯淡无光。
“缺了九个符文……”玉树喃喃。
“是被盗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玉树猛然转身。光球下方,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不,不是实体,而是半透明的虚影。老者身穿楚国巫祝服饰,头戴火焰冠,面容枯槁,但双眼深邃如星海。
“你是?”
“吾乃祝融氏第七十三代守火人,昭烈。”老者虚影缓缓道,“三百年前,有外魔潜入此地,盗走九枚时光符文。自那以后,火种残缺,时光之火日渐衰弱。而外魔得符文之力,得以扭曲时间,潜伏暗处。”
“外魔?是徐衍先生说的那些被封印的存在?”
“正是。”昭烈虚影点头,“它们盗取时光符文,是为了加速封印松动。正常情况,天地封印还能维持三百年。但若有时光符文加速,可能三十年、甚至三年就会崩溃。”
玉树心头一紧:“那被盗走的符文,现在何处?”
“分散了。”昭烈虚影叹息,“一枚落入秦宫,被嬴政所得,炼入万魂丹——这也是为何万魂丹能延寿,实则是透支未来时光。两枚被赵国方士窃取,就是你刚才见到那些人手中的《冰魄玄经》残卷,其实那不是玄经,而是伪装成玄经的时光符文。”
玉树想起赵国方士催动玉简时的异象,确实不像纯粹的水属寒气。
“还有三枚流落海外,据说是被徐福带往蓬莱。剩余三枚,唉,下落不明。”
玉树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辈,您为何在此?您是……”
“吾已死三百年了。”昭烈虚影平静道,“这是吾残存的执念,守护最后三枚时光符文,等待有缘人。小丫头,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故人?”
“你怀中那块玉璧碎片,来自何方?”
玉树取出阮桀的碎片。在时光之火的光辉下,碎片竟发出柔和的白光,与赤红火焰交融,形成奇异的粉金色光晕。
“这是、我一位朋友的护身符。他为了救我,被时光裂缝吞噬,只留下这块碎片。”
昭烈虚影凝视碎片良久,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时也命也。小丫头,你知道这块碎片的来历吗?”
玉树摇头。
“这是‘时空锚’。”昭烈虚影语出惊人,“上古炼气士炼制的宝物,能在时空乱流中定位。你那位朋友不是被吞噬,而是被传送到了某个时间点。只要时空锚完整,他就能找到归路。”
玉树心脏狂跳:“您是说,阮桀,他还活着?他能回来?”
“理论上可以。但时空锚碎了,需要修复。”昭烈虚影指向时光之火的核心,“用时光之火重炼,可修复碎片。但你要想清楚——时光之火一旦动用,会加速封印松动。你是在用天下安危,换一人性命。”
两难抉择。
玉树握紧碎片,掌心被棱角刺出血痕。阮桀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还有他说的那句话:“玉树,无论你在哪个时代,我都会找到你。”
她又想起徐衍临终的嘱托,想起关中那些期待新生活的百姓,想起天下可能因封印崩溃而陷入浩劫的苍生。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不,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没有意义。玉树感觉自己思考了很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
最终,她抬起头:“前辈,如果我取回被盗的时光符文,补全火种,能否在不加速封印的情况下,动用少许时光之火修复碎片?”
昭烈虚影眼中闪过赞赏:“聪明。但难如登天。九枚符文散落各方,秦宫深似海,赵国势大,蓬莱远在海外。你一人之力,如何取回?”
“我不是一个人。”玉树坚定道,“我有同伴,有关心天下安危的志士,还有、、、希望。”
她将碎片贴近心口:“而且我相信,如果阮桀在这里,他也会选择先救天下。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看着不着调,其实比谁都心系苍生。”
昭烈虚影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好!好一个‘先救天下’!小丫头,你通过考验了。”
他挥手,时光之火核心分离出一点火星,只有黄豆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时光之力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是‘时之种子’,蕴含完整的时光法则。你吞下它,可暂时掌握时光之火的力量——但只有一次机会,持续时间不超过百息。用完后,种子消散,你需要自己修炼出真正的时光之火。”
玉树接过火星。入手冰凉,与周围炽热环境形成诡异反差。
“吞下前,老夫再问你一句:时光之力,既可救人,也可杀人;既可加速,也可倒流。你用它做什么?”
玉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前辈守火三百年,可曾后悔?”
“后悔?”
“守着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从未动用,眼睁睁看着楚国灭亡,看着天下动荡。”
昭烈虚影沉默许久,缓缓道:“力量越大,责任越重。时光之火若滥用,可能让整个时代崩溃。楚国灭亡是命数,非一人之力可改。但、、老夫确实遗憾。”
他看向玉树,眼神复杂:“所以老夫选择你。你年轻,有热血,有牵挂,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或许,你能做到老夫不敢做的事——在守护规则的同时,改变一些注定的事。”
玉树明白了。她郑重一礼,将时之种子吞下。
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冰冷,而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仿佛体内多了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又创造一切。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时间之眼。
她看到过去:三百年前外魔潜入,昭烈与之激战,最终同归于尽,只留残念守火。看到百年前嬴政登基,派人来衡山搜寻长生之法。看到十几年前秦军破楚,楚人流离失所。
她也看到未来:无数分支,无数可能。有的未来里,封印崩溃,妖魔横行,人间炼狱。有的未来里,河图洛书重现,封印加固,盛世再现。还有的未来里,她看到了阮桀。
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的影像。他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是无数炼气士,他在宣讲着什么。那个他看起来年长了几岁,气质沉稳,眼中有了沧桑,但笑容依然阳光。
他还活着,而且在某个时间线里,过得很好。
玉树眼眶一热。
“时间到了。”昭烈虚影开始淡化,“小丫头,记住:时光不是用来后悔的,是用来珍惜的。去吧,取回碎片,补全火种。然后、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虚影彻底消散。时光之火核心光芒大盛,那三枚亮着的时光符文自动剥离,飞向玉树,与她体内的时之种子融合。
她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变了。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像溪流,像风声,像心跳。
玉树走向核心,伸手触碰那枚最大的火焰符文。符文顺从地融入她掌心,化作一个火焰印记。紧接着,整个时光之火核心开始收缩,从十丈直径缩小到拳头大小,悬浮在她面前。
这就是完整的火种——不,还不是完全完整,缺了九枚时光符文。但现有的力量,已经足够惊人。
玉树将火种收入怀中,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阮桀的碎片,低声说:
“阮桀,等我。我会修好这个,然后、去接你回家。”
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她沿着通道向上。外界只过了一炷香,但她感觉在里面度过了数月。当重新看到峰顶的天空时,玉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后她愣住了。
峰顶平台上,情况已经天翻地覆。
(本章完)